10.
  周末,我们回了一趟家。
  我妈已经知道学校的事。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陆星瓷提交的那份物品清单。
  我一进门就感觉不妙。
  陆星瓷想溜,被我一把拽住。
  我妈抬头。
  “站好。”
  我俩并排站在茶几前。
  我妈先看陆星瓷。
  “你挺大方?”
  陆星瓷低头:“还行。”
  “银行卡也能大方到让人拿走?”
  “不小心。”
  “柜子密码当着外人报?”
  “以后不报。”
  我妈又看我。
  “你也挺能忍。”
  我立刻申辩:“我拦了。”
  “拦到全校看热闹?”
  “那不是热闹,是公益活动。”
  我妈冷笑。
  “你还挺会命名。”
  我闭嘴。
  她把清单放下。
  “这件事,你们俩都有问题。”
  陆星瓷不服:“我才是受害者家属。”
  我指着自己:“我才是被骂的那个。”
  我妈点头。
  “所以你们一个被人薅了一个月不吭声。”
  “一个天天顶着误会也不解释。”
  “姐妹身份是什么国家机密吗?”
  我和陆星瓷对视一眼。
  当然不是。
  只是我们都觉得没必要。
  我妈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你们俩下个月生活费减半。”
  我震惊。
  “为什么有我?”
  “因为你穿她衣服穿得很熟练。”
  “那是家庭共享。”
  “共享也要付洗衣费。”
  陆星瓷在旁边小声:“扣她的就行。”
  我立刻说:“她保管不善。”
  陆星瓷:“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你懒得拒绝养虎为患。”
  她:“你语文挺好啊。”
  我妈把茶杯重重放下。
  我俩同时闭嘴。
  回学校那天,我的钱包薄了一半。
  陆星瓷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坐在宿舍椅子上,盯着外卖软件叹气。
  “这个月不能随便点了。”
  我从她桌上拿走一瓶酸奶。
  “没关系,我替你省。”
  她抬头:“你拿我的酸奶,怎么替我省?”
  “你少喝一瓶。”
  “秦昭宁。”
  我拧开瓶盖:“在。”
  她伸手。
  “给钱。”
  我假装没听见。
  白薇刚进门,看到这一幕,又停住了。
  她小声问:“这瓶酸奶属于可以不问的范围吗?”
  陆星瓷指着我。
  “只有她可以。”
  我喝了一口,满意点头。
  “听见了吗?”
  陆星瓷面无表情。
  “但她要挨骂。”
  我说:“亲姐妹之间,不要总谈钱。”
  她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我的收款码。
  “少废话,三块五。”
  我痛心疾首。
  “你变了。”
  “被你们教育的。”
  我扫码转了三块五。
  备注写:
  姐妹情破裂补偿款。
  陆星瓷收钱后,顺手把另一瓶酸奶推给我。
  “这瓶明天喝。”
  白薇看着我们,表情更复杂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谈钱?”
  我拿起酸奶塞进小冰箱。
  “不重要。”
  陆星瓷懒洋洋地接话:
  “重要的是,谁能不问。”
  我笑了。
  开学一个月,我终于在宿舍里拥有了明确身份。
  不是占便宜的人。
  也不是嫉妒别人捐款的人。
  我是陆星瓷的亲妹妹。
  可以用她的面霜,穿她的外套,喝她的酸奶。
  但这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她那句“别客气”,从来不是无主物声明。
  是她愿意给出的善意。
  善意给谁,给多少,什么时候收回。
  都由她说了算。
  至于我。
  我推开小冰箱,又拿了一瓶陆星瓷的酸奶。
  她在身后阴恻恻开口:
  “秦昭宁,你刚才已经喝过了。”
  我回头,理直气壮。
  “生活费减半,正在渡劫。”
  “所以?”
  “申请亲姐人道主义援助。”
  她盯着我三秒。
  “滚。”
  我抱着酸奶往门口跑。
  刚跑两步,听见她又补了一句:
  “明天记得给我带早餐。”
  我笑着关门。
  “记你账上。”
  门内传来她的怒吼。
  “秦昭宁!”
  我咬着吸管下楼。
  路过大厅时,有几个女生认出我。
  她们压低声音。
  “那个就是陆星瓷妹妹。”
  “她们家姐妹好好笑。”
  “听说陆星瓷只让她随便拿。”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酸奶。
  嗯。
  这话准确。
  我确实在随便拿。
  但没办法。
  谁让我有个嘴上嫌弃、手上纵容的亲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