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晚上九点,冯依依终于发了道歉。
  她承认未经允许拿走陆星瓷的物品,多次在社交平台误导他人。
  承认捐赠会当天使用了陆星瓷的银行卡进行大额登记。
  承认发布的视频经过剪辑,造成秦昭宁被误解。
  评论区翻得很快。
  【所以真的是装富?】
  【拿室友东西送人情也太离谱了。】
  【最惨的是秦昭宁,被骂一天。】
  【亲妹妹用姐姐东西,和室友偷拿能一样吗?】
  【冯依依那个“低调名媛”人设原来是借来的。】
  我看完评论,心情一般。
  不是多爽。
  就是有点累。
  陆星瓷坐在旁边,慢悠悠喝柠檬茶。
  “解气吗?”
  “还行。”
  “你怎么不笑?”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那张卡怎么会在抽屉夹层?”
  陆星瓷眼神飘了一下。
  “忘了收。”
  “密码呢?”
  “她不知道。”
  “那她怎么捐五十万?”
  陆星瓷咳了一声。
  “学校大额捐赠是先登记承诺,后续对公确认。”
  “她刷不了钱。”
  我盯着她。
  “所以如果我没拦,她最多上大屏风光一把,之后再找借口说限额?”
  陆星瓷点头。
  “也可能逼我认下。”
  我沉默几秒。
  “她胆子真大。”
  陆星瓷说。
  “是啊,她是赌我懒得拆穿。”
  确实。
  冯依依把陆星瓷看得很准。
  大多数小事,陆星瓷真懒得拆穿。
  可她看错了一点。
  陆星瓷懒,不是没底线。
  处分结果下来,是一周后。
  冯依依被记大过,取消本学年评优和所有学生组织资格。
  邱言撤销公益部职务,通报批评。
  损坏的物品,冯家按清单赔偿。
  茶具被追回来时,外包装已经拆了。
  宣传部部长脸色比冯依依还难看。
  她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解释,说自己并不知道礼物来源。
  其他被冯依依送过“小礼物”的人,也陆续把东西送了回来。
  有的尴尬。
  有的生气。
  有人私下骂冯依依不要脸。
  这话我听见时,只觉得讽刺。
  之前他们叫她富婆姐姐。
  现在叫她骗子。
  其实他们气的未必是被骗。
  更像是发现自己讨好的那个人,原来也没有他们想象中值钱。
  冯依依搬出了宿舍。
  走的那天,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陆星瓷。
  她拖着箱子,低头从走廊经过。
  有人站在门口看热闹。
  她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
  “秦昭宁。”
  我抬头。
  她回头看我,眼神里还有恨。
  “你满意了吗?”
  我想了想。
  “不太满意。”
  她愣住。
  我说:“耳环少的那只还没赔。”
  陆星瓷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冯依依脸白了又红,最后一句话没说,拖着箱子下楼。
  新室友是两天后搬进来的。
  叫白薇,说话轻声细气。
  她进门第一天,看到我打开陆星瓷的柜子拿毛衣,整个人都僵了。
  “那个……需要我回避吗?”
  我抱着毛衣回头。
  “回避什么?”
  她小心翼翼:“你们姐妹之间的家务事?”
  陆星瓷趴在桌上笑得肩膀抖。
  我说:“不用,正常操作。”
  白薇认真点头。
  “我懂了。”
  她懂得太彻底。
  从那以后,她碰陆星瓷桌上任何东西之前,都要问三遍。
  “星瓷,这张便签我可以拿吗?”
  “星瓷,这个夹子是公共的吗?”
  “星瓷,你这瓶洗手液是只给昭宁用,还是大家都能用?”
  陆星瓷被问到崩溃。
  “白薇,你放过我。”
  白薇抱着洗手液,紧张地看我。
  “我怕边界不清。”
  我叼着吸管路过。
  “边界很简单。”
  “我可以不问。”
  “你们最好问。”
  陆星瓷拿起抱枕砸我。
  “你还挺骄傲?”
  我接住抱枕。
  “亲姐妹特权。”
  她冷笑:“那你把我的毛衣脱了。”
  “冷。”
  “你自己没有?”
  “有,但你的软。”
  白薇在旁边小声感叹:“你们感情真好。”
  我和陆星瓷同时看向她。
  “没有。”
  “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