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梁山那帮人,火气正旺。”
  “硬撞?咱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
  “吴先生!”
  一个喽啰急了,指甲掐进掌心,“您老真信他们有那么神?”
  你们真明白?那王寨主咋被撵得屁股冒烟,还派你们来忽悠保正?
  吴用翻个白眼,王伦他见过,酸秀才一个,嘴皮子油光水滑,肚里全是草包。
  西溪出事归出事,咱的地盘在东溪啊!梁山拿不走地契,西溪保正一倒,咱们顺手接过来多香?
  干啥非得往火坑里跳?任原这号人物,江湖上响当当,咱硬碰怕不是找抽。
  吴用搓着下巴,越想越觉得稳住不动最划算。
  晁盖抠着指甲,心里直打鼓。
  占便宜是想,可任原到底几斤几两,真没底。
  山上那些人早投了梁山,剩下几个小喽啰连任原使啥兵器都说不清。
  连家伙都不认得,还比个屁武艺?
  “保正先别急,过两天再去西溪。”
  “我回头联络几个老朋友,拉他们入伙,立马实力翻倍!”
  晁盖点头应了。
  任原就在西溪村空等一场。
  两拨人,硬是擦肩而过。
  后来听说梁山收了多少粮、多少人,晁盖怕是要拍大腿骂自己怂。
  擎天柱石碣村买鱼
  晁盖不来,任原把心放回肚子里。
  打一架?他不怵。
  但能省事,谁乐意费那劲儿?
  西溪这事一过,他脑子飞转,几件火烧眉毛的事得马上办。
  第一件:立规矩。
  下山借粮,三分之一必须分给老乡。
  替天行道不是喊口号,绿林旧习全得扔进湖里。
  第二件:开诉苦会。
  新来的老来的,都蹲一块儿倒苦水。
  穷苦出身,冤屈堆成山,话匣子一打开,心就齐了。
  第三件:定薪饷。
  下山干活拿多少?守寨拿多少?扭了脚补几文?挂了家里领多少抚恤?条条款款,今儿就得写清楚。
  这次运气好,就几个擦破皮的。
  往后人多了,伤残阵亡躲不过,早定早安心。
  最后一件,也是最急的——建水军!
  没水军,山寨就是聋子瞎子。
  战船七长八短,坐上去腰都直不起来。
  还好记性没丢。
  阮氏三雄就在石碣村,梁山脚下的小渔村。
  吴用后来把他们拐上山,现在得抢在前头!
  “袁朗,下午跟我走趟远路。”
  “哥哥又憋啥大招?”
  这人一动准没小事,袁朗早摸清了。
  “请三个水里称王的好汉。”
  任原懒得绕弯子。
  “能入哥哥眼的,差不了!”
  袁朗搓搓手,下山没打痛快,正想活动筋骨。
  “哈哈哈,岸上你横着走,水里?人家踩你背上过河!”
  “建水军?”
  袁朗眼睛亮了。
  刚下山那会儿,瞅见几个渔民划船都打晃,哪叫水军啊。
  “咱寨子泡在水泊里,没水军就是瘸腿走路。”
  “阮家兄弟一来,这事就稳了。”
  “我跟哥哥去!”
  袁朗一拍大腿。
  “光拉他去,把我晾这儿?”
  宋万咧嘴笑。
  “粮草堆成山,你盯着入库,脚不沾地。”
  任原笑着点他额头。
  “每人五百两安家费,领了存杜迁那儿。”
  “以后新来的,照这个数!”
  “五百两?!”
  宋万倒吸凉气,手直抖。
  六个人就是三千两!
  大宋哪座山头敢这么撒钱?
  “钱花在刀刃上,才叫值。”
  任原甩袖子,“兄弟们掏心窝子,我不能抠门。”
  “哥哥心意,咱收着。”
  袁朗赶紧接话,冲宋万挤挤眼。
  “先存山寨账上,哥哥总不会卷款跑路吧?”
  “哈哈,你啊你啊,行!下午银子得准时到账——一千五百两,咱们去见三位好汉,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任原一眼看穿袁朗在替自己铺台阶。
  他没多废话,规矩立下了就得守死。
  以后梁山新人上山,每人五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必须的!再捎几坛神仙醉,整只肥羊,十只油亮烧鸡。
  让好汉们瞧瞧,咱山寨待客有多实诚!”
  宋万笑着插话。
  其实他下午压根走不开——刚回山就扎进粮仓里扒拉账本,米面油盐堆成山。
  “对了宋万,抽空跟杜迁合计合计,把兄弟们的工钱、伤残补贴、阵亡抚恤全写清楚。
  大伙儿投奔梁山,图的是吃饱穿暖过日子,不能让人饿着肚子拼命。”
  “哥哥放心!我今晚就找他俩碰头,这事儿包我身上!”
  石碣村贴着梁山根儿长。
  水边人家,清一色靠鱼虾糊口。
  平时连个外乡人都难见着。
  芦苇密得像墙,没本地人带路,转三圈就晕头转向。
  午后太阳暖烘烘的,水面浮着薄雾,寒气早被赶跑了。
  任原和袁朗带着银子、羊肉、烧鸡、美酒,红纸裹得喜气洋洋,坐上山寨最大的乌篷船,几个水手摇橹带路。
  “嚯!好大一片芦苇荡!”
  两人刚还在下棋,抬头望见这片青黄交错的水泽,棋子直接扔在船板上。
  “哥哥,这地方没向导,三百人进来都得迷路。
  就怕一把火……”
  袁朗小时候念过兵书,家里还攒过几亩地。
  “可火一起,放火的也出不来。
  等灰冷透,村里人早划船钻进芦苇深处了。”
  任原眯眼打量水道。
  这地方要是水军练兵,简直天生的演武场。
  “两位头领,再往前就是石碣湖啦!那边归石碣村管,八成有哨岗。”
  摇橹的小伙儿抹了把汗提醒。
  “哈?你小子倒记性好——咱不也是强人?咋,忘了自己是哪山的虎?”
  袁朗拍他肩膀笑。
  船头突然一声喊:“寨主!岸上有动静!”
  芦苇丛里突然晃出条小船。
  一个光膀子汉子站在船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啊?来这儿干啥?”
  他嗓门贼亮。
  任原往前一跨,抱拳就喊:“任原!听说石碣村鱼鲜,专程来买!”
  “买鱼?”
  那汉子噗地吐掉嘴里芦苇杆,“笑死人!咱村的鱼,可没那么好下嘴!”
  他眯起眼,“该不是梁山来的探子吧?”
  袁朗霍然起身,九尺大汉往那儿一站,船都跟着晃。
  汉子咧嘴一笑,单衣一甩,“扑通”
  扎进水里!
  湖面冰得刺骨,这人却跟没事人似的。
  任原和袁朗互相瞅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任原脑瓜子飞转:阮家三兄弟,这是老几?
  “哥小心!”
  船身猛地一颠,其他人全蹲下了。
  水手们气得直跺脚:“太欺负人了!”
  “寨主面前丢脸,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任原站得稳稳当当,运足气吼:“船上烤全羊,正要送石碣村三位好汉!”
  “你要是掀翻了,可就砸人家场子了!”
  话音刚落,船真不晃了。
  三尺外水面一破,汉子钻出来,抹把脸:“你说的哪三位?”
  “不急!先喝酒!”
  任原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一口,抛过去。
  汉子腾手接住,凑鼻一闻:“香!”
  仰脖猛灌,水花四溅。
  更绝的是——他直挺挺站着,水只漫到胸口!
  袁朗眼睛一亮,这身手绝了!
  “好酒!有肉不?”
  水里那汉子抹了把脸,笑呵呵喊了一嗓子。
  “上船!管够!”
  任原朝他直挥手。
  汉子咧嘴一笑,葫芦往天上一抛,双掌猛拍水面,嗖一下窜出老高,稳稳落在小舟上。
  “水上飞?”
  任原挑眉,阮家三兄弟果然名不虚传。
  “擦擦!”
  他一把扯下披风,甩过去。
  汉子接住一摸,料子厚实顺滑,不是便宜货。
  可任原扔得跟甩条毛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