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自然地踱步至龙榻前,一屁股坐下。
  身下触感绵软,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幽香。
  看来这软饭,吃起来也没那么硌牙。
  战兜兜眯起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你只说对了一半。”“朕不是帝后,朕是皇帝。”“不过朕家里人确实都是帝后。”“母后曾是,明日之后你也将是。”“全家都是帝后,这话没毛病吧?”面对陈洛这副摆烂姿态,她非但不怒,反而觉得新鲜。
  论身份,陈洛特殊。
  论秘密,深不可测。
  单凭这股子不在乎的劲儿,就足够让她好奇。
  这是她生平头一回,遇见如此有趣的人。
  陈洛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茬。
  爱咋咋地,反正不吃亏就行。
  战兜兜收敛笑意,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的修为,从何而来?”“此前毫无根基,怎会一夜之间跃升至七品下境?”问题不在她自己身上。
  即便愚钝如她,也看不出修为虚实。
  那答案,只能藏在陈洛体内。
  战兜兜同样投去探究视线,心中疑云丛生。
  凡人突变高手,省去十数年苦修。
  难道真因那凤后命格?
  陈洛神色淡然,随口扯谎:“或许是我以前更强,如今只是恢复少许罢了。”理由虽荒谬,却不得不编。
  系统岂能外传?
  哪怕对这女装系统再不满,那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七品下境……
  看来低估了明玉功的威力。
  第六层便至此境界,若练至第九层大圆满,岂不是直冲大宗师?
  “以前更强?”战兜兜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莫非是大宗师境界?不可能啊,世间公认只有四位大宗师。”她没有怀疑,而是认真推敲这个逻辑漏洞。
  见她这般困惑模样,陈洛竟生出几分愧疚。
  趁此机会,他迅速转移话题。
  “小师姑,劳驾去外面探一探。”“看看是否还有潜伏之敌,若有,一并清理。”战兜兜出声打断,生怕陈洛把海棠兜兜忽悠瘸了。
  以往这丫头虽不算绝顶聪明,却也绝非蠢笨之辈。
  怎如今这般好骗?
  其实也不怪海棠兜兜。
  比起相信陈洛是命格暴涨,她宁愿信这个鬼话。
  毕竟后者太玄幻,前者太符合常理。
  “出门时记得关门。”陈洛毫不客气地吩咐。
  “再让人烧些热水过来。”处于沉思中的海棠兜兜,并未拒绝这命令。
  海棠毫不迟疑地拽着陈洛出了门,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去倒个垃圾。
  直到遣退宫人,命她们准备热水,战兜兜才猛地回过味来。
  “等等,我干嘛听他的?”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脑子彻底乱了套。
  ……
  “你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战兜兜忍俊不禁,眼波流转间满是玩味,“小师姑可是北齐圣女,九品高手,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拍死你?”之前的陈洛还想逃跑,现在却稳如泰山,甚至还能指使海棠。
  这反转太快,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战兜兜心里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这人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既然知道我是圣女,那就更该听话。”陈洛瘫在龙椅上,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手指上还沾着血迹,懒得动弹,干脆颐指气使起来。
  “把地上那个橘子剥了,饿死了算谁的。”战兜兜愣了一下,左右环顾,确认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后,表情再次扭曲。
  “你是让朕给你剥?”她不死心地追问。
  陈洛点头如捣蒜,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审视。
  那目光刺得战兜兜背脊发凉,瞬间想起了登基大典上,朝堂老臣们质疑的眼神。
  那种被审视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怎么?连个橘子都不会剥?”一句轻飘飘的质疑,直接点燃了战兜兜的好胜心。
  其他念头抛诸脑后,她只想证明给这个男人看。
  刚登基不久的北齐女皇,此刻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橘子,一点点撕开果皮。
  “好了,这世上就没有朕不会的事。”战兜兜捧着果肉,一脸求表扬的神色。
  那副模样,活像只等待主人摸摸头的大金毛。
  陈洛确实想伸手揉一把,但他实在懒得起身,只能动嘴皮子。
  “陛下威武,陛下神勇,陛下真是好样的,劳驾喂我吃一口。”马屁拍得太响,战兜兜听得云里雾里,尾巴都要翘上天。
  她总算明白那些昏君为何甘愿为红颜倾覆江山。
  若自己是男子,定要把这祖宗供起来,别说星星,就是月亮也得摘下来!
  嚼着清甜的橘肉,陈洛开始盘算后路。
  硬闯肯定不行,但这口软饭吃着倒是香得很。
  皇宫内院高手如云,只要苟住,哪怕天塌下来也有这些大佬顶着。
  再拖个两三年,靠着系统升级,天下还有谁能挡?
  届时就算成不了绝世宗师,做个大宗师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这天下任他遨游,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洛剥开橘子,指尖沾着汁水,随口抛出一个问题:
  “陛下这皇位坐得稳当吗?南边那个庆国,近期可有异动?”他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原着里,庆国曾大举入侵,硬生生抢走北齐一州之地。
  当时范闲进京,接的就是跟北齐使团谈割地赔款这种烂摊子。
  那是剧里的高光时刻之一。
  但眼下是现实,不是书里的情节。
  历史走向或许会因为他的介入而发生偏移。
  即便战火重燃,也绝不会是在边境,而是在上京城。
  到时候,北齐作为战胜方,南庆只能低头谈判。
  毕竟,他马上就要成为北齐的帝后。
  这种事,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战兜兜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并不是疑惑。
  她也没想通陈洛为何知道这些机密。
  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有些荒谬:
  糟了。
  堂堂一国之主,居然像个宫女似的,被人喂水果伺候着?
  羞耻感还没散去,警惕心便涌了上来。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锁住陈洛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边境庆国大军确实蠢蠢欲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是想趁她根基未稳时捞好处。
  但这属于最高机密。
  朝堂上的老臣们心知肚明。
  百姓们根本不知情。
  若是传出去,人心必乱。
  北齐崇尚文道,武力值在各国中垫底。
  一旦真打起来,胜负几乎没有悬念。
  陈洛翻了个白眼。
  懒得解释。
  他撑着身子坐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诱导:
  “假设新君刚登基,朝廷内部后妃争权,陷入内耗。”“这种情况下,外敌会不会趁机捅刀子?”这话问得巧妙。
  虽然他是看过原着才知道庆国会来犯。
  但不妨碍借此机会敲打一下这位女帝。
  必须提前立威。
  要在战兜兜心里把分量加重。
  不然以后他就算有再好的计策,也没人听。
  没有话语权,一切都是空谈。
  战兜兜眉头微蹙。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随即又被震惊取代。
  仅凭几个假设条件,就能精准推演出庆国的动向。
  这脑子,简直是天才谋士转世!
  难怪国师说他是凤后命格,能稳住朝局。
  原来如此!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看陈洛的眼神瞬间变了,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洛儿,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战兜兜嘴角上扬,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有你这般才智辅佐,我北齐何愁不兴?”这些话脱口而出,仿佛不要钱一样。
  尽管那个“洛儿”的称呼,让陈洛听得头皮发麻。
  陈洛瞥见战兜兜那副模样,心底竟泛起几分异样的满足感。
  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想靠这点暧昧心思笼络住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