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储君殇后,皇子困龙升渊记笔趣阁无弹窗 > 第36章文明珠大长公主司徒溪
  冬夜的未央宫飘着细雪,青铜檐铃在冷风中轻颤。
  周悦瑶斜倚在鎏金暖榻上,翡翠护甲轻轻叩击着玛瑙茶盏,听何公公汇报瓦舍之乱。
  炭盆中雪梨炭烧得通红,将她眼角的细纹映得清晰——这位退居幕后的皇太后虽妆容精致,鬓角几缕白发却泄露了岁月痕迹。
  “符箓?”她忽然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护甲划过茶盏边缘发出细碎声响,“哀家自然信世上有奇门遁甲,可这‘符箓’...”她拖长声音,指尖碾过案上《孙子兵法》竹简,“不过是画匠在黄表纸上泼了掺磷粉的猛虎油,遇火自燃罢了。装神弄鬼愚弄百姓也就罢了,竟敢在皇家面前卖弄?”
  何公公弓着背赔笑,目光瞥见太后腕间珊瑚珠链——那是先帝亲赐的贡品,每颗珠子都雕成莲花状。“主子明察秋毫,这等江湖把戏哪能入您法眼?”他往前挪了半步,熏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底下人没见识,竟把八皇子失踪和符篆扯在一起——”
  “够了。”周悦瑶挥手打断,暖炉中炭块突然爆裂,火星溅在金丝毯上转瞬熄灭。她望向窗外压雪的梅枝,忽然想起今早密信上被朱砂圈住的“星轨”二字,与记忆中太液池冰裂纹路惊人相似。
  楚嬷嬷适时递上蜜渍金桔,指尖触到太后掌心的薄茧——那是早年习练骑射留下的印记。“主子别和奴才们置气。”她用银匙搅动参汤,热气氤氲中,太后腕间珊瑚珠随动作轻晃,“京卫署办事不力,回头让莲县主整顿便是。”
  周悦瑶忽然按住楚嬷嬷的手,翡翠护甲在她腕上压出淡红痕迹:“你且说说...莲丫头最近作何动静?”
  室内空气骤然冷凝。楚嬷嬷的银匙悬在半空,汤勺涟漪中映出太后微眯的凤眼——那是她当年威慑朝堂的眼神。“老奴听闻...”她斟酌着开口,“县主近日常往钦天监跑,还调阅了前隋《星象秘录》。”
  “星象?”周悦瑶松开手,转经筒在掌心转出沙沙轻响,“她该明白,后宫不得干政,前朝亦忌私议天象。”话音未落,窗外掠过一道黑影,檐下雪羽鹤突然振翅惊鸣——这灵禽唯有暴雨将至时才会如此躁动。
  何公公识趣地退至廊下,听着屋内传来的叹息。“女人啊...”周悦瑶的声音混着炭香飘出,“纵有经纬之才,终究困在这红墙之内。”楚嬷嬷看见她指尖轻轻摩挲珊瑚珠链,不再提及其他。
  炭盆又爆起火星,周悦瑶起身走到窗前,梅枝积雪坠落,露出冰裂纹路。她指尖抚过窗棂蝙蝠纹雕刻,忽然开口:“去告诉莲丫头,此事须彻查到底。”她转身时,披帛上的金线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京卫署、钦天监任她调遣,但凡能行之便,一概准了。”
  楚嬷嬷低头应是,抬眼时却见太后鬓角白发在火光中微颤,恍若太液池面上那道永不愈合的冰痕。
  司徒玦这一昏迷便是三日,太医院医官们人人自危,生怕诊治不力招致灭顶之灾,更怕牵连宗族。此刻他们已彻底束手无策,对着病案长吁短叹。
  “陛下……”朱公公垂首侍立,不敢直视乾安帝铁青的脸色。这位帝王对七皇子的感情虽复杂,却终究舐犊情深,岂能见亲儿昏迷不醒?
  “既寻常医术无效,便广寻奇门异士。”乾安帝掷下御笔,狼毫在黄绢上划出粗重墨痕。朱公公忙不迭应下,袖中拂过额头——那里并无汗珠,却已满是冷汗浸透的凉意。
  未及盏茶工夫,朱公公又匆匆折返:“陛下,文明珠大长公主求见。”乾安帝指尖猛地攥紧龙案边缘——这位年近八旬的姑祖母,绝非寻常宗室女眷可比。
  按礼制,皇帝之女为公主,姐妹为长公主,姑母为大长公主,而姑祖母级别的长辈则需加先帝谥号尊称。以文明珠大长公主为例:“文明珠”三字中,“文”乃乾安帝曾祖父的谥号(文皇帝),“明珠”为其封号,足见曾祖父对这位幺女的宠溺——以“明珠”为号,寓意掌上之宝。
  只可惜当时的贵妃未删小公主难产而亡,文皇帝闻听此言大悲,不久后便缠绵于病榻。命不久矣。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文皇帝害怕自己走后留下小公主在这世间受苦。
  为此他将小公主送入东宫,由当时丧失太子的文皇帝夫妇照顾。
  也因这层缘故,文皇帝与章德皇后,对公主示弱基础。
  在文、宣二朝,这位小公主受尽恩宠,尊荣无人能及。即便乾安帝之父继位后,亦对这位姑母礼遇三分。
  乾安帝抬眸望向殿外雪景,忽闻环佩叮咚——年近八十岁的文明珠大长公主由侍女搀扶着缓步而入,满头银发梳成高髻,簪着一支雕工繁复的金凤衔珠簪,赤色翟衣上绣着九翚四凤,虽历经岁月,仍透出不怒自威的皇家气象。
  定睛一看,那扶着文明珠大长公主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表妹,凤昭郡主殷华年。
  殷华年小心翼翼地搀着文明珠大长公主,待走到乾安帝身前才微微欠了欠身,“表哥,你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虽说乾安帝贵为一国之君,但说到底在这位文明珠大长公主面前,他毕竟是小辈,“夜间风寒,姑祖母注意些身子。”
  文明珠大长公主看着这位年过而立之年的帝皇,心中有些感慨。
  她搀着的右手一个翻转拍了拍殷华年的手背,“听闻八皇子得了梦魇症醒不过来,小华年央着本宫过来瞧瞧,本宫早些年也算是游历过各地,知道些民间现有的方子,也许是能看上一看的。”
  三言两语之间,这位大长公主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明白。
  对于这位姑祖母早年的经历,乾安帝也是有所耳闻的。
  大渊自建国起就不乏德才兼备的女性,其中以皇室宗亲女子为甚。
  这位文明珠大长公主,自幼时起便有鸿鹄之志、各国各地的侠义梦,成年之后更是随使团一路游历,也曾担任过几年鸿胪寺卿,但大部分时间是随使团一块游历各国进行各国间贸易往来。
  所以说对于这位大长公主而言,知道些民间现有的方子,乾安帝是并不意外的。
  至于刚开始为什么没有请她老人家出马,实在是辈分摆在那里,乾安帝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先帝在时曾把这位姑姑得罪的死死的,虽然不知是何缘故,但是作为先帝的儿子,乾安帝觉得此事悬的很。
  还好还好,自己的表妹出马,殷华年作为舒月大长公主之女,文明珠大长公主在爱屋及乌的情况下对于凤昭郡主自然是格外的疼爱,以至于可以在夜半人将歇之际被请过来瞧一瞧八皇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