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司徒玙,淑妃幼子,年十七出宫建府,其王爵封号在众多兄弟中最为特殊。
  其他皇子皆是一字封号,乾安帝却大手一挥,直接封其为逍遥王,自此他便是大渊最为特殊的逍遥王。
  从“逍遥”二字便可得知,这位皇子平日里生活有多逍遥,才会被父皇赐予这样的封号。
  虽说司徒玙没做过什么坏事,但逗猫遛狗的混账事儿也没少做。
  与这位不着调的逍遥王情谊深厚的,是河东柳市嫡幼子、大渊首富皇甫山庄的少家主。
  一方面,他们是五皇子的伴读,从小跟着五皇子在太学里插科打诨;另一方面,他们三人着实玩得来,用逍遥似神仙形容也不为过。
  “殿下,不是我说,你看看现在都快输多少了,别到最后连自己的亵裤都给当没了。”一个身着富丽唐装的公子,一边抱怨一边拨弄着手中的金算盘。
  走近细看,这位公子面皮白皙,五官俊朗,一身服饰衬得人如富贵花。他头戴黄金玉冠束发,身上的袍子无一不镶着琳琅满目的珍珠宝石,腰间的腰带更是恨不得镶满整块玉石,脚上的鞋子都点缀着珍珠,腰系琉璃玉,当真是富贵迷人眼。
  此人正是皇甫轩,五皇子的伴读兼发小。
  “你就让他赌吧,左右都是太后娘娘做东家,上下嘴皮子一碰,反正都是自家人。”一旁身着天青色料子衣衫、长着娃娃脸的少年说着,还不忘剥着手里的板栗。
  “柳如阑,你怎么不盼我点好?”五皇子司徒玙毫无形象地抓挠头发,把头发抓得松松垮垮,发带险些掉落。在大渊,男子二是行弱冠之礼,在此之前,男子的头发皆是用发带松松绑着。当然,有些追求浪漫或附庸风雅之人,会弄出各种样式的发型。
  这里说的便是柳如阑,他出身河东柳氏嫡幼子,被宠成了混世小魔王。
  他先将鬓边两缕青丝以金线细细缠绕,编作精巧的三股辫,每寸发间还缀着米粒大小的东珠,随着动作轻晃生光。
  双辫在脑后交叉盘绕,化作一缕粗辫垂至颈间,其间又穿插了墨玉珠串与银丝络子,衬得黑发如瀑。
  最别出心裁的是发带系法:月白色鲛绡带从两股辫的缝隙中穿入,再以复杂的“同心结”技法缠绕编结,尾端缀着三枚赤金打造的蝶形坠饰,每只蝶翼都镶嵌着细碎的南红玛瑙。
  发带穿过发髻时,既不压塌造型,又与辫间珠玉相映成趣,微风拂过时,鲛绡飘带与蝶坠翩然起舞,衬得少年眉目愈发灵动。
  “殿下,这账我帮你平了,以后别去那赌房了。”皇甫轩一边拨算金算盘,一边循循善诱。
  “别别别,”五皇子司徒玙连忙摆手,“我欠下的账,自己来还。兄弟,我知道你不差那碎银几两,不如多做些别的有意义的事儿。”
  柳如阑斜睨了皇甫轩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这一来一回的,殿下不就有理由见那位涟姑娘了。”
  五皇子司徒玙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游离,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柳如阑与皇甫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对了,殿下,午后去郊外皇家猎场玩。”皇甫轩放下拨弄算盘的手,清了清嗓子,将五皇子的注意力拉回来。
  “既然是八皇弟作东,我这个做皇兄的自然要去捧捧场。”五皇子司徒玙收起先前的模样,正襟危坐地说道。
  大渊皇室尚武,骑射课是男女老少的必修课。皇室成员时不时会前往皇家猎场消遣,而今日的东道主是八皇子司徒玦。
  原本,司徒玦只想邀请太子皇兄和几位亲近的兄弟姐妹同游,但太子司徒瑞执意要邀请那位表姑娘。
  为了让场面更热闹些,司徒玦不仅向诸位皇兄皇姐发出了请帖,还知会了帝都的世家子弟。
  经众人互相邀约,猎场渐渐热闹起来,直到亲眼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司徒玦才真切感受到这场聚会的规模。
  “八皇弟,没想到你下了这么多帖子,来了这么多人,看上去还挺热闹的。”太子司徒瑞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调侃道,眉眼间难掩笑意。
  看着太子皇兄这般欢喜,司徒玦心中仅剩的些许郁闷也消散了。
  太子司徒瑞凑近司徒玦耳边,小声问道:“给那表姑娘下帖子了吗?”
  “随武定公府的一块下了,是专门送去的。”司徒玦也压低声音回应。
  不只是太子皇兄对那位表姑娘充满好奇,司徒玦等其他皇子公主又何尝不是?
  毕竟,这位表姑娘竟能出现在帝都最大的赌坊“万贯楼”,还以神异般的赌术赢过五皇子司徒玙——这绝非寻常之事。
  在司徒玦等人看来,以五皇兄在赌局中向来算无遗策的性子,即便输了也不至于差点把整个逍遥王府都押上,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要么是这位国公府的远房表姑娘赌技惊为天人,连老辣的赌徒都甘拜下风;要么就是这赌局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司徒瑞与司徒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显然,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们二人。
  这时,一道明艳的身影走来。只见三公主司徒珊身着一袭似火流云裙,头上珠翠金簪闪耀,同色腰带勾勒出玲珑身姿。随着年岁增长,她的面容愈发艳丽动人,比那鲜红的石榴花更添几分风情。
  “小七,小八,可算找到你们了。”三公主嗔怪道。
  “三皇姐来了。”太子司徒瑞笑着打招呼。
  八皇子司徒玦温和一笑,吩咐道:“小夏子,带三皇姐去换装。三皇姐这身衣服不便于骑马狩猎,先去营帐换身行头吧。”
  三公主司徒珊点点头,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司徒玦:“我听说你把武定公府那位表小姐也邀来了?”
  司徒玦抿唇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三皇姐。难道三皇姐就不好奇她是个怎样的人吗?”
  这一反问让三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那皇姐我先去换装,等出来可要好好瞧瞧。”
  待三公主与小夏子离开后,太子司徒瑞突然指着远处说道:“八皇弟,你看那边是不是大皇兄他们?”
  司徒玦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停着五六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为首的马车通体漆成玄黑色,车壁以赤金浮雕蟠龙纹,车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里也隐隐泛着温润的光。
  车辕两侧各立着两名身披银鳞软甲的护卫,甲叶边缘鎏金,腰间悬着绣春刀,刀柄红宝石在雪地里折射出凛冽的光。
  车门打开时,先是两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小厮铺下墨色天鹅绒踏垫,随后走出一位头戴玉冠、身着石青蟒纹箭袖的男子——正是大皇子司徒珵。
  他腰间玉带板雕着“福山寿海”纹,手指轻捻着袖口的金线滚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内侍:一人捧着嵌金边的雕花木箭囊,箭囊上还垂着两串赤金铃铛;一人提着紫铜手炉,炉盖镂空的缠枝纹正散着袅袅热气;另外两人则抬着个长条形的朱漆木箱,箱角包着鎏金铜叶,一看便知是装着名贵猎弓。
  紧随其后的马车上,也陆续下来几位身着绸缎的宗室子弟,女眷们的丫鬟捧着水貂披风,小厮们则忙着从车厢里卸下镶玉的箭靶和兽皮坐垫。
  某辆马车的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时,隐约可见车内铺着雪白的狐裘褥子,旁边小几上还摆着鎏金酒壶,而车辕旁的侍从正低声交谈,目光频频望向猎场中央,似在等待大皇子发令开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