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全文免费阅读 > 第262章 发现军需漏洞
  虞清欢接手王府内外大权,日子便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滴答滴答,精准而充实地运转起来。她像一位技艺高超的织娘,手持名为“制度”与“绩效”的梭子,在靖王府这张原本有些陈旧、线头略显凌乱的巨幅织锦上,开始耐心细致地重新梳理、编织。内宅的规矩要立,产业的脉络要厘清,人员的调配要优化,开源节流的法子要想……桩桩件件,看似琐碎,却都关系着王府这座庞然大物的根基与未来。
  白日里,她多在书房或议事厅,召见各司管事,听取汇报,翻阅账册,处理庶务。高总管是得力的臂助,但虞清欢并不完全依赖于他。许多关键账目、核心契约、人事档案,她都坚持亲自过目,尤其是陈年旧账。她深知,一座传承多年的王府,尤其像靖王府这样与军务深度绑定、产业遍布各地的庞然大物,水面之下的暗礁与沉疴,绝不会少。不将底子摸清,往后行事,便如同在薄冰上行走,随时可能踩空。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书房敞开的菱花格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虞清欢遣退了伺候的丫鬟,只留知夏在一旁研墨。她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厚厚几摞账册,墨迹深浅不一,纸张新旧不同,散发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混合着墨香与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这是过去五年,靖王府名下所有产业,包括田庄、商铺、别院,以及与王府有银钱往来的各项开支、收入的总账、明细账,以及相关的契约文书副本。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纤细白皙的手指,沿着账册上一行行蝇头小楷缓缓移动,时而停顿,时而翻回前页比对,时而提笔在旁边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旁人看不懂的符号或数字。阳光将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钻研什么高深的典籍。
  知夏研墨的动作也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主子的思绪。她知道,王妃娘娘这是在“清家底”,这事儿马虎不得。
  时间在算盘珠偶尔的轻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虞清欢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凝上了一层深思,眉心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不对劲。
  她的目光,反复流连在几本标记为“北境军需采买专项”的账册上。这是靖王府与朝廷兵部、户部之间,关于北境边军部分军需物资采买、转运、结算的往来账目。因北境是靖王的“地盘”,且战事频繁,这部分账目历来复杂,数额也极为庞大。
  账面上看,每笔支出都有兵部或户部的批文、有经手官员的签押、有商号的供货凭证、有靖王府这边的收货记录和付款单据,流程齐全,数字吻合,似乎天衣无缝。
  但虞清欢是谁?她是前世在数字和报表里打过滚、今生在皇宫内帑和六局账目中历练出来的人精。对数字的敏感,让她察觉到了那隐藏在看似完美账目下的、极其细微的不和谐。
  问题出在“价格”上。
  账册上记录的几种大宗采购物品,比如“北地特供加厚棉衣”、“牛皮鞣制战靴”、“精铁枪头(非制式)”、“营地取暖用蜂窝煤”等等,其采购单价,逐年都在缓慢上涨。涨幅不大,每年约莫在百分之三到五之间,账目上标注的理由也很充分——“北地天寒,原料上涨”、“路途遥远,运输损耗增加”、“工匠工钱提高”等等。单独看某一年,似乎合情合理,但将连续五年的价格曲线放在一起看,再结合她记忆中前世对相关物价的了解,以及入宫后接触到的内务府采买价格,这涨幅就透着一股子不自然的平滑与“默契”。
  更让虞清欢起疑的是,她翻出了一份三年前,靖王刚从北境回京、尚未完全接手王府庶务时,由当时一位已故老账房私下记录、未入正式账册的“备忘”。上面零星记载了几笔“市价”与“采购价”的对比。同样规格的“加厚棉衣”,当时市面商行向民间出售的“平价”约为八百文一件,质量上乘的也不过一两二钱银子。而兵部核准、王府实际支付的“采购价”,却高达二两五钱一件!差价高达一倍还多!其他几样物品,也普遍存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一百的价差。
  这份“备忘”只有寥寥数页,字迹潦草,夹杂在大量无关的草稿中,若非虞清欢看得极其仔细,几乎就要错过。而正式的账册上,完全没有这些“市价”记录,只有那“合理”上涨后的“采购价”。
  “蜂窝煤……”虞清欢低声自语,指尖点在一行记录上。这是去年冬季,为北境几处前沿哨所采购的一批取暖燃料。采购数量巨大,单价也“合理”地比前年上涨了百分之四。但虞清欢记得清楚,去年冬天并不算格外严寒,京城周边的煤价甚至因为新矿开采,还略有下降。北境路途是远,但运输成本是固定的,原料价格下降,最终采购价却上涨?
  这不合逻辑。除非……这“上涨”的部分,并非成本,而是“利润”,流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那这就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采购价虚高”问题了。这背后涉及的,是朝廷的军费,是戍边将士的给养,是可能存在的、系统性的贪腐!而且,能在这笔涉及边军、由兵部主导、靖王府经手的专项采买中做手脚,绝非一两个小吏能够办到。必然有兵部的中高层官员参与,甚至可能与北境当地的驻军将领有所勾连!
  “知夏,”虞清欢抬起头,声音平静,但眼中已是一片冷冽,“去请高总管来一趟。另外,让人去库房,将过去五年所有与北境军需采买相关的契约、批文、供货商名录、运输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看原件。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旁人。”
  知夏心头一凛,跟随虞清欢日久,她已能从主子的语气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敢多问,立刻应下:“是,娘娘。”放下墨锭,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仔细掩好了房门。
  虞清欢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本账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阳光依旧温暖,她却感到一丝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她才刚将王府内务理顺,以为可以松口气,专注于经营发展,没想到,随手一翻旧账,就翻出了这么大一只,不,可能是一窝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