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134章 发现内务府蛀虫
  中秋宫宴上“光影戏”的一鸣惊人,像在平滑如镜却深不见底的宫闱湖面,投下了一颗分量十足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创新司”和“虞清欢”这两个名字,推送到了更多、也更核心的权贵视野之中。太后的赏赐,帝后的赞誉,宗亲的称奇,让原本在宫里多少有些“非主流”、“奇技淫巧”意味的创新司,陡然间镀上了一层“雅致”、“巧思”、“有格局”的金边。
  接下来的日子,虞清欢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投向创新司的目光,除了先前的探究、忌惮、嫉妒,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拉拢?是利用?还是更深的审视?连尚宫局那边,都一改之前或明或暗的刁难,送来的物料不仅足额,质量也好了不少,甚至还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增加人手。仿佛一夜之间,创新司从“后娘养的野孩子”,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虞清欢心里明镜似的。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不过是看她在太后和帝后面前露了脸,暂时不便招惹罢了。宫里的人,最是现实。但她也乐得借这股东风,抓紧推进手头的事务。活字印刷的标准化字模制作,新设计的排检盘试用,甚至开始琢磨着,能不能将这套法子,用到印制宫中常用的《女诫》、《内训》等启蒙读物上,既节省开销,又能让“创新司”三个字,以更“正经”的方式,渗透到宫闱的日常里。
  然而,就在她埋首于一堆木头屑和墨汁,盘算着如何“润物细无声”地扩大创新司影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带着惊恐和秘密的小插曲,像一根尖锐的鱼刺,悄无声息地卡进了这看似平顺的航道。
  这日午后,虞清欢正在公事房核对一批新送来的、用于刻字的棠梨木板料。王女史带着个面生的小太监,神色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
  “掌账,这位是内务府广储司瓷库的小顺子……呃,不是咱们司里的小顺子,是同名,在瓷库当差。”王女史解释了一句,显然也觉得这巧合有点别扭。
  那小太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穿着半旧的褐色太监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磨损。他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虞清欢不住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虞、虞大人!求虞大人救命!救救奴才!奴才、奴才有天大的事要禀报!可、可奴才不敢说,说了就没命了!”
  虞清欢心头一凛,放下手中的木料,对王女史使了个眼色。王女史会意,立刻走到门口,将门虚掩上,自己守在外面。
  “别慌,慢慢说,起来回话。”虞清欢声音放得平缓,试图安抚这小太监的情绪,“这里是创新司,你有什么冤屈或要紧事,但说无妨。只要属实,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小顺子(瓷库的)却不肯起来,依旧跪着,只是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左右看了看,仿佛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虞大人,奴才、奴才是瓷库负责登记出入库的小太监。奴才、奴才前日核对账目,发现、发现管库的周公公……他、他报的采买价,不对!”
  “周公公?哪个周公公?采买什么价不对?”虞清欢追问。
  “是、是管着瓷器、漆器、琉璃器皿采买的周有福周公公!”小顺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上个月,宫里各处要换一批新茶盏,周公公报的采买单子,说是在‘永兴瓷窑’订的上等甜白釉莲纹盏,单价是、是一两二钱银子一个!一共订了五百个!可、可奴才有个同乡,就在永兴瓷窑做学徒,前几日托人悄悄给奴才捎信,说、说他们窑里,上个月确实给宫里供了一批甜白釉盏,但、但那是二等品,不是上等!而且,给宫里的报价,是、是八钱银子一个!周公公报的价,比窑里的实价,足足高了四钱!五百个,就是、就是二百两银子!”
  小顺子说到最后,声音都尖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而且、而且这还不是头一回!奴才偷偷翻了旧账,去年、前年,周公公经手的几笔大额采买,像那批青花缠枝莲大花瓶,那批剔红茶盒,报的价都比奴才打听到的实价,高出至少两三成!这、这三年下来,虚报的银子,怕是有好几千两!”
  几千两!虞清欢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内务府下辖瓷库的管库太监,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数年如一日地虚报价格,中饱私囊!而且,听他这意思,这周有福恐怕不是第一次,也未必是唯一一个!
  “此事,你可有凭证?除了你同乡的口信,可有账目比对?或是周公公与窑厂来往的书信、回扣记录?”虞清欢沉声问。光凭一个小太监的口供和一个“同乡”的消息,难以扳倒一个经营多年的管库太监,尤其这种事,往往上下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奴才、奴才偷偷抄录了周公公报上来的那份采买单,和、和奴才同乡描述的窑厂出货单的关键条目。”小顺子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张折叠得小小的、边缘都起毛的草纸,双手呈上,“书信回扣……奴才地位低微,接触不到。但、但奴才听说,周公公在宫外,有一处不小的宅子,还、还养了个外室,那开销,绝不是他一个管库太监的俸禄能撑得起的!”
  虞清欢接过那张草纸,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字迹,对比记录了几项关键信息:品名、数量、周公公报价、窑厂实价(据同乡说)、差价估算。虽然简陋,但指向明确。
  “你为何来找本官?不去禀报你的上司,或者内务府总管?”虞清欢看着小太监,问出了关键问题。
  小顺子脸色更白,眼泪又涌了出来:“奴才、奴才不敢!周公公在内务府经营多年,上头……上头可能也有人。奴才之前,有个师兄,也是因为发现账目有点不对,多问了一句,没过几天,就、就因为‘失手打碎御赐瓷器’,被活活打死了!奴才怕!奴才前日对账时露了痕迹,被周公公瞪了一眼,那眼神……奴才这几天晚上都不敢闭眼!听说、听说虞大人您查账厉害,连江南的案子都……都敢查,还、还得了太后和陛下赏识。奴才走投无路,只能、只能来求您了!求虞大人救救奴才,奴才不想死啊!”
  他说着,又“砰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见红。
  虞清欢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惊恐万状、如同惊弓之鸟的小太监。他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但那份恐惧,和手中这份简陋却可能致命的对比记录,不似作伪。这宫里,底层太监宫女,命如草芥,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或是挡了别人的财路而“意外”身亡,简直比御花园里落叶还寻常。
  她若不管,这小太监的下场,恐怕和他师兄一样。她若管了,就要对上内务府一个盘踞多年的贪腐蛀虫,甚至可能触动其背后的保护网。她现在虽有太后和帝后的好感,但根基尚浅,创新司也远未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
  可是,不管?看着一个小太监因为举报贪腐而可能送命?这不符合她心中那点尚未泯灭的公道,也……不符合她“铁面”人设的长远利益。今日能对一个小太监的生死视而不见,他日就可能对更大的不公妥协。况且,内务府贪腐,侵蚀的是国帑,动摇的是宫闱根基。于公于私,她似乎都不能坐视。
  但绝不能莽撞。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必须一击必中,且要确保这小太监的安全。
  “好了,别磕了。”虞清欢出声制止,语气沉稳,“你的话,本官知道了。这份记录,本官暂且收下。你且记住,今日你来过创新司,见过本官之事,对任何人,哪怕是你最亲近之人,都绝不可提起半个字。回去之后,一切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切勿再露出任何异样,尤其不可再私下打探。周公公若问起,你只说核对账目仔细是本分,绝无异心。明白吗?”
  小顺子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虞清欢沉静的脸,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用力点头:“奴、奴才明白!奴才绝不敢乱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