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豹的水师主力,在南下途中,并没有急于寻找叛军主力决战,而是按照既定策略,先对叛军占领的几个重要岛屿和港口,进行了封锁和清理。那些被叛军占据的岛屿,在铁甲舰的巨炮轰击下,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岛上的叛军,要么被炸死,要么被俘虏,要么跳海逃生,葬身鱼腹。
与此同时,一支由三万步兵和五千骑兵组成的庞大陆军,在靖安王萧景桓的率领下,也正沿着海岸线,向南推进。萧景桓是萧景宸的同胞弟弟,性格沉稳,治军严谨。他深知,要彻底平定叛乱,光靠水师是不够的,还必须依靠陆军,收复被叛军占领的城池,恢复地方秩序。
陆军的推进,并不顺利。叛军在撤退时,实施了“焦土政策”,烧毁了沿途的桥梁和粮草,并在道路上挖掘陷阱,埋设尖刺,试图延缓官军的推进速度。但萧景桓对此早有准备。他命令工兵部队,携带大量的木板和工具,一边前进,一边修复道路和桥梁。同时,他派出大量的斥候,侦察敌情,确保大军不会被叛军偷袭。
一个月后,郑芝豹的水师,与萧景桓的陆军,在泉州城外,胜利会师。泉州城,是叛军的大本营,杨天禄在这里集结了他最精锐的部队,试图负隅顽抗。
一场决定这场叛乱最终结局的大战,即将爆发。
郑芝豹命令水师,从海上对泉州城进行炮击,压制城头的火力,并封锁港口,防止叛军从海上逃跑。萧景桓则指挥陆军,从陆地上,对泉州城发起总攻。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叛军依托高大的城墙和坚固的工事,进行了疯狂的抵抗。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从城头落下。滚烫的热油和金汁,也不时泼下,给攻城的官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官军人多势众,且装备精良。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官军终于用炸药,炸开了泉州城的西门。潮水般的官军士兵,涌入了城内,与叛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杨天禄见大势已去,试图带着亲信,从海上突围。但他刚一登船,就遭到了郑芝豹水师的猛烈炮击。他的座船,被数发炮弹击中,燃起了大火,迅速沉没。杨天禄本人,也葬身海底,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杨天禄一死,叛军群龙无首,很快就土崩瓦解。那些被裹挟的渔民和商人,纷纷放下武器,向官军投降。而那些顽固不化的海盗和亡命之徒,则被官军逐一清剿。
历时三个多月的海商叛乱,终于被彻底平定。沿海的数个府城,重新回到了朝廷的怀抱。虽然这场叛乱,给东南沿海的经济和社会,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但它也再一次证明了,任何试图挑战中央权威、破坏国家统一的行为,都注定会以失败告终。
台州府城。这座位于浙江沿海的中等城池,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城墙上下,硝烟弥漫,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以及火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肝胆俱裂的死亡交响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里是叛军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据点。杨天禄虽然已经毙命,但他的余党,在几个悍不畏死的头目带领下,退守台州,企图凭借这座城市高大的城墙和充足的粮草储备,做最后的负隅顽抗。他们知道,一旦台州失守,他们就再无立足之地,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葬身鱼腹。
攻城的官军,是靖安王萧景桓麾下的陆军主力。他们已经连续进攻了三天三夜,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却依然未能攻克这座看似并不算特别险峻的城池。台州的城墙,在叛军的加固下,变得异常坚固。城头上,叛军架起了数十门从走私渠道获得的火炮,不断向城下倾泻着炮弹和铁砂。滚木礌石,滚烫的金汁和热油,更是如同家常便饭般,一次次地浇在攻城云梯上的官军士兵头上。
萧景桓站在离城墙不远的一座土坡上,举着千里镜,观察着战况。他的脸色,异常凝重。他身边的将领们,也都一个个眉头紧锁,心急如焚。
“王爷,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一个副将忍不住劝道,“要不,我们先撤围,等郑都督的水师从海上封锁了他们的补给线,再慢慢困死他们?”
萧景桓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没有时间了。叛军虽然被困,但他们城内还有大量的粮草和弹药。如果我们围而不攻,他们就会利用这段时间,加固城防,甚至可能等来援军。我们必须趁他们士气低落、立足未稳之际,一举拿下台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传我将令,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台州城!告诉将士们,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银千两,连升三级!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萧景桓的死命令下,官军发起了新一轮更加猛烈的进攻。这一次,他们不再局限于使用云梯,而是动用了数十辆新式的、包裹着铁皮的“攻城车”,在弓箭手和火枪手的掩护下,缓缓向城墙推进。这些攻城车,顶部呈三角形,可以有效地抵御城头投下的滚木礌石。车内的士兵,则用粗大的圆木,撞击着城墙的根部,试图将其撞塌。
城头上的叛军,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们集中火力,对着那些攻城车,疯狂地射击。一辆攻城车被炮弹击中,燃起了大火,车内的士兵惨叫着逃出,却被城头的弓箭射成了刺猬。另一辆攻城车,则在距离城墙还有数丈远的地方,陷入了叛军预先挖掘的陷坑中,动弹不得。
就在攻城陷入僵局之际,一个年轻的军官,突然挺身而出。他叫刘大刀,是萧景桓麾下的一名千总,以骁勇善战闻名。他见攻城车受阻,怒吼一声,扛起一架云梯,冒着如雨的箭矢和炮石,冲向城墙。他身手矫健,如同猿猴一般,迅速攀上了云梯顶端。城头上的叛军,看到他竟然如此悍不畏死,纷纷将滚木礌石向他砸来。刘大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将一块砸向他的石头劈成两半,但另一块石头,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差点跌落下去。
“刘千总!”城下的官军士兵,都发出了惊呼。
刘大刀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掷向了城头一个正在指挥射击的叛军头目。那大刀如同流星赶月,准确地命中了那头目的面门,将其当场击杀!
城头上的叛军,顿时一阵大乱。刘大刀趁机翻身跃上城头,挥舞着夺来的一把钢刀,如同虎入羊群般,在城头砍杀起来。他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刘千总上城了!兄弟们,冲啊!”城下的官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沿着云梯,向城头发起冲锋。
在刘大刀的鼓舞下,越来越多的官军士兵,登上了城头。城头上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如同溃堤的蚁穴,迅速扩大。叛军的抵抗,开始崩溃。
夕阳西下时分,台州城的城头上,终于飘扬起了大周的赤红色龙旗。血战数日,官军终于攻克了这座顽强的城池。城内的叛军,大部被歼灭,少数残兵,从城北的密道逃出,遁入了深山之中。
台州之战,是平叛战争中最惨烈、最关键的一仗。官军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也付出了伤亡近万人的巨大代价。那位率先登城的勇士刘大刀,也在后续的战斗中,身负重伤,被部下拼死抢救回来,保住了一条性命。
战后,萧景桓站在满目疮痍的城头上,望着城内那些被战火摧毁的房屋和街道,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心情无比沉重。他打赢了这场仗,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他知道,这场战争的每一滴鲜血,都是大周子民的血。这种自相残杀的悲剧,本不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