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熏着安神香。
皇夫在给女皇按摩太阳穴,一股带着冷香的劲风凭空炸起。
“陛下小心!”他脸色大变,急喝着抬手去挡,掌心结结实实拍在那只飞掠而来的药瓶上。
瓶身直接碎在女皇脸上,淡蓝色荧光药粉泼得满颊都是。
“啊……我的脸好疼……”女皇疼得失声痛呼。
她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诡异的炭黑。
痛呼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满殿陡然死静。
皇夫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指缝还沾着几点药粉,脑子一片空白。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殿角,指节不受控制地绷紧了半分……
他明明精准摸到了那股杀意的来向,却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缩在空间里的苏暖暖也傻了……我还没对准呢?这皇夫直接给我神助攻了?
掌事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破着音尖叫:“传太医!把所有太医全拖过来!”
皇夫瞬间回过神,冷冽的声音劈碎死寂:“禁卫封宫,一寸土地都别放过,搜刺客!”
殿门“哐当”被撞开,铁甲侍卫举着寒刃鱼贯而入,甲叶碰撞的脆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连忙蹲身去扶捂着脸浑身发抖的女皇,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猛地挥开。
女皇抬着那张炭黑的脸,眼尾红得快要滴血,大声暴喝道:
“给本皇把人搜出来!碎尸万段,夷九族!”
苏暖暖在空间看到这一幕,心情极好。
想把我搜出来,简直做梦!
敢对南宫烨有非分之想,那我就先毁了你这张脸……
太医很快赶来,跌跌撞撞跑去为女皇把脉……
他刚把三指搭在女皇腕上,眼皮猛地一掀,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将女皇衣襟残留的蓝荧光粉用丝帕擦了点,凑到鼻下一闻,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陛下!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黑肤散!”
“此毒无药可解,毒素入肌后……您这张脸恐怕永远也……褪不去这层炭黑了!”
女皇气得浑身剧烈发抖,指尖指着太医的鼻尖都在颤:
“庸医!你这个欺君的庸医……”
“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的庸医拖下去砍了!”
侍卫刚上前架住太医的骼膊,对方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带喊地跪地求饶:
“陛下饶命啊!老臣说的句句属实啊,除非……”
女皇猛地抬手止住侍卫的动作,冷声道:“说!除非什么?”
太医战战兢兢抬起头:
“此毒是消失十六年的毒王亲手研制,除非能找到当年毒王本人……
或是医术冠绝天下的神医,才有一线破解的可能……”
这话刚落,女皇积压的火气瞬间炸了。
她抓起案上茶盏直接砸在太医脚边,怒喝:
“滚!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都给朕滚!”
满殿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撞开殿门逃了出去,鞋履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她转向站在阴影里的皇夫,语气是强压着暴怒的嘶哑:
“去,立刻传叶海国的薛神医入宫,半个时辰内本皇要见到人!”
皇夫神色淡淡点头,足尖点地施展轻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带着须发皆白的薛神医折返了寝宫。
薛神医诊完脉,又捻了点毒粉反复辨了三遍。
最后缓缓站起身,对着女皇沉重地摇了摇头:
“陛下,此毒确实是江湖失传的黑肤散,无解,老朽实在……束手无策。”
话音刚落,女皇彻底绷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破口大骂道:“该死,是谁?到底是谁想害朕?抓到人,朕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她扫过榻边所有能摸到的物件,玉盏、铜镜、砚台接二连三被狠狠掼在地上,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座寝宫……
发泄完,女皇看向皇夫:
“去!带上禁军!把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躲在暗处的鼠辈揪出来!”
皇夫领命离开了……
薛神医也告辞退了下去……
看着女皇气成这样,苏暖暖躲在空间里乐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过来,禀报道:“回禀女皇陛下,殿外陈景赫求见。”
女皇慌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扯下一个黄色帷帽戴在头上,遮住了脸。
这才抬手道:“让他进来吧。”
苏暖暖闻言,嘴角悄摸摸勾起一抹的坏笑。
嘿嘿,陈景赫这渣男来得可太是时候了!这口下毒的黑锅,今天你是背定了。
她心念微动,指尖就多出个透明薄胎瓷瓶……
瓶里盛着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药粉,瓶身底侧还贴着张朱笔写的小笺,印着“黑脸药”三个字。
苏暖暖刚把药瓶攥在手里,就见陈景赫抬步跨进了寝宫门坎。
他抬眼瞥见女皇正严严实实戴着一层垂纱帷帽,连半分面容都不露。
先前在外就听侍卫窃窃私语,说女皇遭刺客暗害、脸已经彻底毁容。
这会儿心里直打鼓,不敢多问半句,垂头躬身禀报道:
“回主子,南下的随行兵马与物资已全数备妥,属下特来请旨,即刻动身前往南玄。”
苏暖暖借着空间的隐身效果,悄无声息蹭到陈景赫身侧半步的位置,屏住呼吸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女皇正被满宫搜不到人的怒火扰得心头烦躁……
没抬头就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知道了,退下吧。”
就在陈景赫弯腰抱拳、转身告辞的那刹那……
苏暖暖指尖一松,攥着的瓷瓶顺着他宽袖的袖口内侧轻轻一滑,稳稳当当从他袖底掉了出来。
在女皇的视线里,那泛着诡异蓝光的瓷瓶,分明就是从陈景赫自己的袖管里滚落出来的。
“叮”一声撞在金砖上,滴溜溜转了半圈,正正停在女皇靴边。
听到声音的陈景赫脚步一顿,同一时间也回过了头。
女皇躬身捡起了地上的透明药瓶。
见药瓶中,那泛着诡异蓝光的药粉,帷帽下女皇漆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握着药瓶的手,不可察觉的一抖,抬眸看向陈景赫。
没有任何情绪问道:“陈景赫?这是你的药?”
陈景赫以为,这是他准备在身上用来防身的毒药。
他想都不想的回道:“恩!是属下的药!”
女皇闻言,握着药瓶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杀意翻涌,整个人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殿顶。
她没有当场发作,拿着药瓶的手故作猛的一滑,“啪嗒”一声药瓶碎了一地……
碎瓷溅起的刹那里,陈景赫眼尖扫到一抹极淡的冷蓝荧光从砖缝里闪过去……
那根本不是他自己配的毒药颜色。
他脸色猛地一僵,后颈的汗毛唰得一下全竖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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