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芊雪猛地抬手按住陈景赫的嘴,指尖比在唇间压出一道浅痕,冲他递了个噤声的眼神。
她拄着拐杖,脚跟轻碾过地面,挪到门边时脊背已经绷成了一张弓。
指尖攥着拐杖柄泛白,压着嗓子低喝了一声:“谁?”
门外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裹在夜色里传进来:“是我,自己人,开门,找你夫君。”
刘芊雪回头瞥向陈景赫,眼神里带着些许迟疑。
陈景赫闭了闭眼,眉心微松,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听出来了,这是女皇私下派来和他单线对接的亲卫。
门闩吱呀一声被拨开,蒙面黑衣人裹着一身夜气侧身钻了进来。
陈景赫抬眼朝刘芊雪递了个示意的眼神:“雪儿,你先退下,我这边有要事处理。”
刘芊雪没多问,乖顺地点头,转身时目光在那黑衣人的蒙面巾上飞快扫了一下……
带上门的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杵着拐杖往偏房走,心里门清。
表哥和这位贵人有密事要谈,不该她知道的,半分都不能多听。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表哥背后的大人物,最厌烦身边留太聪明的眼线,她绝不能拖表哥的后腿。
方才表哥肩头渗血的疼她都看在眼里,眼下先去找府医。
等这边谈完,正好能立刻给表哥治伤。
屋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动静。
陈景赫脸上的温淡瞬间褪去,盯着黑衣人的面罩沉声道:
“女皇陛下,还有什么额外吩咐?”
黑衣亲卫摘下复在脸上的面巾,脸上浮起一抹凉薄的嗤笑,语气冷得象冰碴子:
“陈景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违抗女皇的指令,擅自对南宫烨下手,平白折损了五十名精心训练的死士?”
陈景赫后脊瞬间浸出一层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忙不迭躬身解释:
“大人息怒!我今早偶然撞见三皇子和五皇子比拼贺礼,正闹得不可开交。
本是想借三皇子的手毁了苏暖暖的清白,再趁机带人围杀南宫烨。
谁能想到南宫烨身边的暗卫武功极高,他的下属又赶来得及时,这才出了岔子……”
“愚蠢至极。”黑衣人冷笑一声,上前半步盯着他。
“动手之前你不会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牌?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暴露身份,被南玄皇室生擒,直接坏了女皇筹谋多年的大计?
自从派你潜入南玄,你除了白白耗掉女皇拨给你的海量钱财和人手,办成过一件让女皇顺心的事?
我真搞不懂,女皇陛下到底看上你这个废物哪一点?”
陈景赫被骂得垂头站在原地,指尖攥得掌心渗出血,胸腔里的恨意烧得翻涌,却半个字都不敢还嘴。
黑衣亲卫瞥了他一眼,继续冷声传旨:“你的烂事,女皇陛下已经全知道了。”
“陛下让我给你带句话:南宫烨这个人,你半根手指头都不许再碰。
要是再敢私自对他下手,陛下不介意亲自过来废了你这条命,听明白了?”
“属下明白。”陈景赫忙不迭点头,抬眼时眼底的狠戾压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