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衮却不服,道:“那不行,今天我非把本儿给捞回来不可。”说着从袋子里拿出十两银子,道,“十两银子,我就赌这一把。”
老板拿起银子,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再看看姚衮,笑道:“你来十两银子?好,痛快!爽气!赌得越大,赢得也越多,不过嘛,要是输起来,也输得快。如果你要赌,就十两下一注。赌大还是赌小?”
姚衮盯着赌桌,脸涨得通红,一时不知还要不要赌,心里有些忐忑。众人见状,在一旁起哄,让他赌“大”。
老板见他犹豫不决,激将道:“姚衮兄弟,我看你还是别赌了,十两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可不是个小数目,你还是回家去吧!”
姚衮经他这么一激,咬了咬牙,把银子往赌桌上一拍,叫道:“好,我赌大!你快点儿开!”
老板乜斜着他,笑了笑,摇晃着赌筒,道:“我要开了啊,要开了啊!”将赌筒一按一开。只见那些骰子点数加起来是小,老板便对姚衮道:“姚衮兄弟,我说了你今天运气不好。”说着便要把姚衮面前的十两银子收走。
姚衮已经输红了眼,连忙抢过银子,叫道:“你们这赌坊不规矩,这一把不算!”
老板怒喝道:“姚衮,你这是干吗?”
姚衮知道自己惹怒了老板,弄不好便要吃不了兜着走,便柔声细气地说道:“丁二,丁掌柜的,我这钱是打我姐姐那儿偷来的,她要是知道了,非把我打死不可。要不,就当我是借你的,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您大人有大量,容我一回。下次,等我有钱了,连本带利一并还你。”
老板冷笑道:“赌桌上无父子,谁和你套什么交情!没钱还,到我这赌局寻乐子不成?赶紧把钱留下,人快滚蛋!”
姚衮见老板软硬不吃,趁他不注意,撒腿就跑,却被一旁早就防着他的几个壮汉给逮住了。
老板咬咬牙,吩咐他们往死里打,好让这姚衮长点儿记性。
那姚衮被这几个大汉一顿乱打,一边哀号一边叫道:“哎哟妈呀,你们敢打我,我外甥可是在京中做大事的,一旦回来定不饶你们!”
此时,王贵和杨再兴从外面进了赌坊,只听到姚衮跪在地上可怜求饶的呼救声。
老板道:“姚衮,你在我这儿耍了多少回无赖了,我都饶过了你,今天你还敢耍无赖,我想是该给你长点儿记性了。给我狠狠地打!你个没出息的家伙,看你还敢不敢耍泼皮!”
王贵看了看,对杨再兴道:“你看,那就是大哥的舅舅姚衮,他果然在此。”
原来,他们二人刚刚抵达汤阴,路过赌坊,王贵心想,如果先找到岳飞的舅舅,借着人多,岳母一定不会为难杨再兴,这不,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杨再兴听了王贵的介绍,大喝一声:“住手!”
老板见眼前这两个人来势汹汹,赶忙喝住手下,谨慎道:“两位军爷,要赌就请上座,这点小事就不用管了吧?”
杨再兴一脸怒气,掀翻赌桌,道:“你打了我的朋友,我当然要管!”
姚衮早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杨再兴,不认识,嘟囔着“朋友?我怎么不认识”。
王贵将他拉过来,向老板问道:“他欠你们多少银两?”
老板道:“连本带利二十两。”
姚衮“呸”了一口,仗着自己有人撑腰,大声嚷道:“刚才那注明明就是十两,况且你们出老千,还敢要二十两!好汉,他们出老千,这是黑店,砸了它!”
赌坊老板见他如此嚣张,十分恼怒,领着手下壮汉,便要冲上前来厮打。
王贵连忙笑道:“老板,我给你银子就是,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弄得水火不容?伤了和气。”
老板道:“这才像句人话。”
姚衮却叫道:“不能给啊,给了还不白白便宜了他们!”
王贵不理睬他,只管拿出银子,递给老板,交代道:“这是二十两银子,以后莫要他进来便是。”
老板笑了笑,道:“好,银子我收下。”说着收了银子,转头冲姚衮骂道,“姚衮,算你小子走运,今天就到此为止,还不快滚?”
姚衮早被打得满身是伤,不能走路,杨再兴和王贵搀扶着他,走出赌坊。
姚衮走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问杨再兴、王贵可曾吃饭。王贵一听,明白了,敢情这老无赖不但欠了人家赌债,可能连肚子都饿了一天了,于是拽着他来到一家饭馆。
只见姚衮狼吞虎咽的,一口气吃了三碗,还不见饱的样子,王贵便吩咐小二再给他切半斤牛肉,他感激地笑道:“多谢多谢,今天我姚衮真是遇上贵人了。你们真是我外甥派来的人?”
原来,方才在他吃面的当儿,王贵已经将他们的身份对姚衮说了,王贵见他再次问,就对着他的脸说道:“在下王贵,在岳大哥军前效命。”
姚衮此时已酒足饭饱,才有力气认人,不觉大吃一惊,道:“王贵?好久没见,你都变样了。”
杨再兴拱手向他介绍道:“在下杨再兴。”姚衮听到这个名字,嘴里的半口酒差点儿喷出来,原来自己的姐姐伤心了半年,敢情这仇人就在自己面前啊,于是问道:“你说你是杨再兴?岳翔可是死在你手上?”
杨再兴坦然道:“正是。”
姚衮冷冷道:“那你还敢来这里?我姐姐一听到你的名字,牙根儿都能恨得咬掉。”
王贵在旁边说道:“如今岳大哥早已把杨再兴收到军中,现在我们一同为国效命。”
姚衮冷冷道:“看在你今天搭救了我的分儿上,我倒是不和你计较。”杨再兴站起来向他道谢。
他看着王贵、杨再兴,心想他们二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到汤阴,便问道:“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我那外甥有什么吩咐?”
王贵答道:“如今岳大哥奉皇命镇守皇陵,修建凌烟阁……”王贵还没说完,姚衮就高兴地叫道:“不得了,我那外甥果然出息,都捞上这样的好差事了!”
王贵继续道:“岳大哥派我二人来,就是想把岳母和一家老小接到巩县皇陵,也好老幼团聚,共享天伦。”
姚衮连忙点头,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捞点油水。
杨再兴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是个考验,连忙向姚衮请求道:“姚老伯,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岳家吧。”
姚衮却摆起了架子,道:“不着急,不着急,眼下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没办呢。”
杨再兴和王贵互相看看,不知道这老无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依然慢条斯理的,杨再兴急道:“姚老伯,要是曹成知道岳大哥镇守皇陵,定会派人来骚扰家眷,此处不宜久留,我看,你,还有大哥的家人还是早些离开这里才是。”
姚衮这才慢慢道:“我也想早点儿走啊,不过,我在外面欠了人家一点银子,要是不还清就跑了,人家会骂我一辈子的,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骂一辈子。要是你们谁宽裕,再借我五十两,我先把这事了了,剩下的事情都好办。”
杨再兴见他狮子大张口,有些犹豫。
姚衮见他们犹豫,笑道:“你们放心,我外甥都揽上修皇陵这样的好差事了,以后他一定会替我还给你们的。”
王贵无奈,答应道:“好吧,这银子就算是我们借的,不过,你办完事,快点儿带我们去见岳妈妈和嫂子,也好早些上路。”
姚衮欢天喜地地说着“好说好说”,接过银子,便一溜烟跑了。
汤阴县,岳飞老家。
李孝娥和小慧正在纺车前纺着布,岳母在一旁缝衣服,岳云和安娘围着岳母逗玩。这时,只见姚衮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叫着:“姐姐,姐姐,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原来,这姚衮让王贵和杨再兴一阵好等,最后在一个小赌摊上把他逮个正着,这才让他在前面带路,来到了岳飞家。
岳母本来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就没好脸色,抬头一看,弟弟果然带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贵。
李孝娥早已看见,连忙起身迎接:“原来是王贵来了!”
王贵连忙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