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率先在主位落座，拿起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不用客气，坐下吃饭吧。”
“好的。”林夕依言坐下。
她端起碗，拿起筷子，默默地夹菜吃饭，全程低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江临舟看着她这副过于拘谨沉默的样子，与上次在咖啡厅判若两人。
他放下筷子，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一下子又拘束起来了？不像上次在咖啡厅那样……还能侃侃而谈。”
林夕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眼道：“因为现在……还在工作时间。”
江临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来：“呵……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林夕立刻放下碗，坐直身体，眼神认真地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吗？”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临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带着一丝无奈：“好的，林助理，你可以下班了。”
林夕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江临舟的眼睛。
“跟我一起工作，”他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目光却依然落在林夕脸上，“就这么让你紧绷吗？”
林夕重新端起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菜，鼓着腮帮子，对着江临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你说对了”。
“你看起来很饿？”江临舟挑眉。
“肯定饿啊！”林夕一边费力咀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跟你一起工作……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捕捉你的动向和意图，来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和状态，脑子和身体都在高速运转……”
她咽下食物，补充道：“很消耗能量的。”
“这才第一天，”江临舟的唇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你就觉得这么累？”
“谈不上多累，”林夕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神情认真，“只是觉得自己要对得起你付的这份工资。”
“你本身做得就很好，”江临舟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谢谢老板安慰！”林夕立刻摆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恭敬又带着点俏皮，“接下来我会努力做得更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江临舟被她这刻意为之的“表忠心”逗得笑出了声：“你似乎……很卷？”
“您似乎，”林夕立刻反唇相讥，“很喜欢观察我，然后猜测我的想法？”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挑衅。
“也许吧，”江临舟大方承认，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觉得……很有趣的人。”
“哦？”林夕来了兴趣，追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啊？”
江临舟几乎不假思索，嘴角噙着笑：“你见过的，就是今天下课后，专门停下来看你，还对你笑得一脸欠揍的那个家伙。”
“哦！”林夕恍然大悟，原来是夏良栋。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渐渐从之前的紧绷变得轻松了些许。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饭菜也见了底。
林夕看着空了的盘子，习惯性地想起身收拾。但动作刚起，脑海中瞬间闪过今天下午在走廊里试图拿课本时江临舟的反应。
他是一个界限感极强的人，便硬生生顿住动作，询问道：“需要我帮忙收拾碗筷吗？”
江临舟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处理着什么信息，头也没抬：“不需要，放着吧，明天王妈会过来收拾。”
“好的。”林夕应道。
似乎觉得没事可做，她又问道：“我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江临舟才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夕脸上：“你今天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林夕点头。
“可是，我还没有写。”
“然后呢？”林夕困惑地眨了眨眼，他没写作业，跟她下班有什么关系？
“你需要等我写完，”江临舟陈述着，“然后将课本和作业带走。这样，下次上课前，你才能帮我提前占好位置。”
他似乎看穿了林夕急于离开的心思，直白地点明，“不等我写完，不准回家，这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林夕：“……”
又是工作！都下班了，怎么还有工作？！
江临舟将林夕领回二楼的书房。
他径直走到深色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和课本，开始写作业。
林夕则在书房靠墙的柔软皮质沙发上休息。巨大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林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掏出手机。百无聊赖的点开方悦熙的微信头像，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吐槽今天离奇的“助理初体验”。
「我突然觉得自己干的不是助理工作，而是班主任工作，居然还要坐在书房里，陪他写作业！」后面跟了一个抓狂的表情。
方悦熙几乎是秒回：「你就知足吧！多少女人想跟他吃饭都吃不到，你倒好，不仅能天天跟在他身边，还能同桌吃饭！」附带一个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包。
林夕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工作！工作！真的是没有一点个人时间的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感受到你的怨念快冲破屏幕了！」方悦熙安抚道，「可是你又不亏啊！不仅能拿高薪，还能天天近距离欣赏顶级帅哥！」
「方悦熙，你早晚有一天要败在美色上！」林夕恨铁不成钢地回复，「帅哥能当饭吃啊！」
「能啊！」方悦熙理直气壮，「秀色可餐~」后面跟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而我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和完全不受自己支配的时间。」林夕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你要不干了吗？」
「不行！」林夕立刻否定，手指用力敲击屏幕，「毕竟好不容易搭上的线，我才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不过你这份工作不去公司，基本只在学校和他的公寓，似乎很难见到江淮阳啊！」方悦熙点出关键。
「我知道啊！」林夕叹了口气，「可是不代表没有机会不是嘛！」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也对！」方悦熙似乎被说服了，「而且这份工作你在钱上面是真的一点都不亏。」
「也是！」林夕无奈道，似乎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安抚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