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来家里面馆吃完饭，走到半路就被警 车截了胡。
原因是临走前，他拿了店里一瓶矿泉水。
晚上，我把报案回执拍在老公程浩面前。
“店是你开的，就因为一瓶水，你至于报警抓我爸吗？”
他从账单里抬起头，语气理所当然。
“今天是一瓶水，下次是不是就是柜台里的钱？”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后面就改不了。”
婆婆也在后厨里阴阳怪气。
“一瓶水一块五，十瓶就是十五块。”
“你爸真会过日子，钱都从女婿身上抠出来。”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去年冬天水管爆了，我爸凌晨两点冒着大雪赶过来修。
上个月店里空调噪音，他早上五点赶在客人前面解决了问题。
就连店里的牛肉供应，也是他拿着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给的。
既然他们觉得这些都比不上一瓶水。
那以后就别要了。
1、
婆婆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
“这油烟机最近老嗡嗡响，烟也吸不进去。”
“晚晴，你有空让你爸什么时候来看一下。”
我把报警回执折起来放进口袋。
“行，修理费你给五十就行。”
她转头看我，声音陡然拔高。
“一家人，修个东西还要收钱？”
“这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我指了指冰柜里的矿泉水。
“喝水都要明码标价，修东西为什么不行？”
程浩也皱起了眉头，手指一下下地敲在账本上。
“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你别总想着替你爸出头。”
我推门走了出去，没回头。
“我没生气。”
“是你们说的，一家人，账更得算清楚。”
我想起下午去警 局时，我爸那个局促的身影。
他老实了一辈子，今天是他第一次进局子。
就因为喝了女婿店里的一瓶水。
一见面，他第一句话却还是在关心程浩。
“浩子是不是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不给的，有客户来家里收牛，我走的急，忘了。”
“我刚刚给他转了一百。”
他把转账信息亮在我的面前。
下面还跟着一句对不起。
程浩收了钱，却一个字都没回。
我爸在乡下一个人养了五十头牛。
不多，就挣点辛苦钱。
程浩面馆刚开业的时候，租金，装修，人工，样样要钱。
资金紧缺的时候，是我爸背地里找到我。
“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给店里供牛肉的货。”
“不收你们钱。”
我跟他拗了半天，最终以低于一半市场价的价格敲定了下来。
后来店以便宜量大出名，客源也积累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供货的价格却一次也没涨过。
就连每次来店里吃面，我爸也一直坚持自己扫码下单。
“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爸不能占你们便宜。”
临走的时候，还会帮忙把碗筷收了，桌子擦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程浩发了一条信息。
【别忘了明天开店之前让你爸来店里修一下，大不了我多给他一瓶水。】
我回复。
【不是一瓶水的事儿。】
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晚晴，店里有店里的规矩。”
“今天你爸拿一瓶水，万一明天你爸要多加点牛肉，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站在家门口，手指紧攥着手机。
“我没说你做错了。”
“但上门修理收费也是规矩，你不让我爸喝免费的水，你也别占我爸的便宜。”
程浩冷笑了一声。
“行，我自己找人，不求你们。”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店里吵吵嚷嚷。
往常这个时候，店里早就关门了。
婆婆的声音夹在里面。
“大家都是一起跳广场舞的交情，来我店里给什么钱。”
“关灶了也没关系，一碗面能费什么事儿？”
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规矩，只针对我爸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