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爸每天早上都按时把牛放出去。
结婚这么长时间，程浩很少来我家。
他总说。
“我不想和一群畜生待在一起。”
可现在，他为了牛，亲自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敲门的时候，我爸正在修篱笆。
“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我爸先是愣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浩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他把门打开放了他们进来。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婆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环视了一圈牛场。
“这养了不少呢。”
我爸吸了口旱烟，笑了笑。
“是不多，挣点辛苦钱。”
过了一会儿，程浩才说明了来的目的。
“叔叔，我们来就是想问一下，店里的肉你能不能还按之前的价格给我。”
“你放心，我们还是签合同，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为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把合作也闹黄。”
我爸沉默了几秒。
他们以为我爸会立刻答应。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我爸就是一个毫无性格的烂好人。
就算被抓进了警 局，也只会讨好地道歉，自省到底是那里做错了。
可这一次，他竟然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
婆婆瞬间拔高了声音。
“为什么？”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借机涨价？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之前的合同白纸黑字都在那儿呢，你要是敢乱要价，我就去找人评评理！”
我爸站起来看了看牛群。
之前最多的时候，牛场里有八十只牛。
后来为了贴补程浩，他亏得越来越厉害。
现在，里面就只剩下四十头了。
“之前的价格是我给女婿的价格。”
“都是一家人，为了晚晴能幸福一点，为了浩子事业能更稳一定，亏了我也认。”
“可现在了，他们俩分开了，我没道理再继续做那个冤大头。”
程浩抿了抿唇，第一次意识到我爸在过去到底给了他多少帮助。
没有他，面馆可能十有八九早就黄了。
怔愣间，门口浩浩荡荡地走进来一大批人。
“老苏，我来看看你家的牛。”
我爸把烟磕了，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那人搂着我爸的肩，拍了拍。
“这几年自从你闺女结婚后，你的牛就不对外出售了。”
“我可是眼馋了好久，现在，终于又让我等到了。”
他伸手比了个数。
“就按这个价格，你看怎么样？”
“你家牛品质好，肉嫩，还有奶味儿，值这个价。”
婆婆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这个价格，比她在市场上问到的最高价，还多两成。
我爸笑了笑。
“行，等我闺女回来，合同你和她签。”
“她现在帮着我搭把手，还说要回来搞什么直播，把我的肉挂到网上去卖呢。”
那人立刻点了点头，生怕晚了到嘴的肉就飞了。
我回家的时候，程浩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我上前拦住他的手。
“以前是我爸傻，以为自己多付出一点就能让我好过一点。”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你们走吧，货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谈。”
“但是想要以前那个价格，不可能。”
婆婆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程浩一把拉住了。
“妈，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