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昆明市看守所外的咖啡馆。
  陆景行坐在我对面,双手紧紧握着一杯热美式,却一口没喝。
  他今天满脸胡茬,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曾经那种从容不迫的儒雅气质已经荡然无存。
  “书意。”
  他开口的声音嘶哑干涩。
  “我刚进去见过清漪了。”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她在里面挨了打,因为抢不到好的床铺,每天只能睡在厕所旁边。”
  “她平时最爱干净的,她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我用银色的小勺慢慢搅拌着面前的拿铁,没有说话。
  陆景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景行木业的注销申请书,还有我名下那套二手房的转让协议。”
  “只要你肯出具一份谅解书,承认信托文件存在沟通误会。”
  “我把这些都给你,我带清漪离开云南,再也不回来。”
  他紧紧盯着我,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打动我。
  “书意,我毕竟帮你管了五年的厂子。”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小勺放在碟子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景叔,你是不是觉得,叶清漪进去了,你就安全了?”
  陆景行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份PDF文件,将屏幕转向他。
  “景行木业集团注册资金一千万,法人是你陆景行。”
  “这五个月来,叶清漪以公司的名义,先后向八家皮包公司转账超过两千五百万。”
  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
  “那些皮包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叶清漪的表妹。”
  “她在用你的公司洗钱,做假账,掏空木料场的现金流。”
  陆景行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桌上的热美式。
  深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桌沿滴落在他的米白色西裤上,留下一大片污渍。
  “不可能!”
  他低吼起来,引得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清漪说那是正常的商业走账!”
  “她怎么可能骗我!”
  我收回手机,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咖啡。
  “那笔两千五百万的亏空,加上银行冻结的五千万违约金。”
  “作为公司的唯一法人。”
  “景叔,你现在背着七千五百万的连带债务。”
  陆景行的双腿失去了支撑的力气,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抬起头,原本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裂,露出绝望和疯狂。
  “温书意,你早就查清楚了对不对!”
  “你故意看着她把法人写成我,故意看着我们跳进这个坑里!”
  “你太恶毒了!”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笑。
  “把三大木料场强行挂靠到你名下的时候,你可是笑得很开心。”
  “你说叶清漪做事稳,比你周全。”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
  “现在,你就在这七千五百万的债务里,慢慢体会她的周全吧。”
  “至于谅解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报警抓你,已经算是还了那五年的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