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滟滟看着林梭兴致勃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上去。
  她左肩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万一被马颠一下扯开伤口,得不偿失。
  之后又逛了果园、看了泳池。
  泳池就在别墅院内的左侧,露天的,但奈温告诉她,泳池配备了一套全自动的升降式玻璃屋顶。
  “按一下按钮,玻璃罩就会从四周升起,把整个泳池围成室内。无论刮风下雨,随时都可以用。”奈温指着墙上的控制面板,“水温也可以手动设置、自动调节。”
  褚滟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按钮,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最后,奈温带她回了别墅,一层一层地介绍。
  一楼除了她去过的地方外,还有一间室内桑拿房。
  柚木的墙壁,角落里堆着光滑的鹅卵石,旁边的泡汤池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奈温说这是林熠专门让人建的,缅町雨季湿热,泡汤可以祛湿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酒窖,酒窖在地下,奈温没有带她下去,只说里面存了上千瓶酒,年份最老的有七八十年。
  二楼除了她住的那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一间健身房、一间台球室、一间游戏房,以及一个影音室。
  奈温说这栋别墅有两间书房,一间是林熠的私人书房,在三楼,没有先生的允许不能进。
  另一间是公共书房,三面墙全是通顶的书架,少说也有上千本书,从缅语到华语、从法律到文学、从缅町地方志到国际军事年鉴,品类杂得惊人。
  走到二楼最西侧时,奈温推开一扇双开木门,里面是一间影音室。
  褚滟滟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影音室天花板上嵌着星空顶,深蓝色的底上缀着细碎的冷光,像是把一整片夜空搬进了屋里。
  “星空顶可以调节亮度和颜色,也可以设定成流星模式。”奈温说着,在墙上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天花板上立刻划过一道流光,像一颗流星拖着尾巴从头顶掠过,林梭在旁边“哇”了一声,仰着小脸看得入迷。
  褚滟滟站在门口,看着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片星河之中——
  贫穷限制想象,她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健身房里的器材比她以前在夏国办过健身卡的那家店还要齐全。
  台球室和游戏房她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
  “三楼是先生的私人生活区。”奈温站在二楼楼梯口,没有继续往上走的意思,“先生交代过,庄园里大部分区域您都可以自由出入,除了三楼……”
  褚滟滟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
  深色柚木台阶,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尽头隐没在转角处的阴影里。
  她对那个男人的隐私没有任何好奇心。
  不想窥探他的生活,也不想得知他的秘密。
  她甚至还有些庆幸,那个男人的生活范围被圈定在了顶楼,这样他俩连碰面的次数都可以减少许多。
  她只需要在这里坚持半年——
  不,也许用不了那么久。
  等他腻了,或者等她跑了。
  之后的几天,林熠一直没有回来。
  褚滟滟从林梭那里偶尔听到只言片语。
  比如“舅舅去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舅舅说等他回来会给我们带礼物”“奈温叔叔说舅舅很忙,让我乖乖的”,也就这些。
  她不在意他去了哪里,甚至觉得他不回来,她更自在。
  左肩的伤口在丽娜第二次复诊后,正式宣告痊愈。
  拆掉最后一根缝线那天,丽娜盯着那片新生的粉色皮肤看了几秒,忍不住伸手又摸了一把,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惋惜,“皮肤是真嫩,可惜留了疤。”
  褚滟滟侧头看了一眼那道浅浅的疤痕,在锁骨下方,不算太明显,穿上衣服就遮住了。
  她没有多在意,比起活着,一道疤算什么。
  林梭每天都会过来陪着她,奈温也会跟着一起来,有时会帮她捎几本与法律相关的书籍,有时会主动问问她还有什么需求。
  有一天,奈温带了一个缅町本地的厨子来,说是专门从景坎达请来的,会做中餐。
  厨子是个五十多岁的缅町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团和气。
  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端出来的菜让褚滟滟眼前一亮——
  宫保鸡丁,虽然偏甜了一点,但味道已经很接近夏国本土的了。
  麻婆豆腐,花椒放得有点多,麻得她嘴唇发颤,但很过瘾。
  最让她惊喜的是那道酸菜鱼,鱼肉嫩滑,酸菜爽脆,汤底浓郁,她连喝了两碗。
  虽不能跟她在国内吃到的川菜馆相比,但已经足够解馋了。
  奈温站在一旁,“先生说,褚小姐若是想吃,随时可以安排他过来。”
  褚滟滟没有拒绝,也没有客气。
  距离林熠离开已经有七八天了,她也越来越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除了不能离开庄园之外,其他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每日好吃好喝地养着,不用操心工作,不用应付领导,除了吃就是睡,最多在庄园里散散步。
  可即便如此,她终究不属于这里。
  每日想要离开的心愈发强烈,像一颗种子在胸腔里生根发芽,怎么都压不下去。
  米莎,她还没接走。
  沈潋,她也没有找到。
  她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
  可怎么走?
  她连庄园的大门都出不去。
  奈温虽然客气,但那些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绝不会对她客气。
  她试过一次,趁奈温不在,独自往庄园大门的方向溜达。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不知从何处闪出来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拦了下来。
  想从大门堂而皇之离开,这条路走不通。
  褚滟滟心里清楚。
  她也不急,每日照常跟着林梭在庄园里“闲逛”、玩耍。
  别墅内没有安装监控,这一点她住了这些天已经确认过了。
  但别墅外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庄园里里外外走了个遍,也把那些藏在树丛里、挂在屋檐下、立在路口的监控探头摸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