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食材堆得像小山,褚滟滟翻了翻,挑了几样自己拿手的,其余的都让佣人储存了起来。
  她会做饭,但不多。
  独居那么多年,厨艺一直停留在“能吃饱”的水平。
  西红柿炒鸡蛋、可乐鸡翅、酸辣土豆丝、蛋炒饭,再就是各种面条,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太复杂的菜式,她轻易也不敢碰——
  比如鱼,她处理不好,总有一股腥味;煎炸类的,她永远掌握不好火候,炸出来的不是焦了就是里面没熟;至于面点,她连饺子皮都不会擀。
  好在可乐鸡翅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中火煎到两面金黄,倒可乐,加酱油,盖上盖子焖。
  西红柿炒蛋更简单,蛋液炒熟盛出来,西红柿炒出汁再把蛋倒回去,撒盐出锅。
  好在林熠今天不在家。
  就她这点三脚猫的厨艺,糊弄糊弄五岁的孩子还行,在他面前只怕根本不够看。
  米饭也在电饭煲里焖好了。
  她不知道林梭爱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折了个中,煮出来颗粒分明,软硬刚好。
  她把饭菜端上桌,给林梭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两块鸡翅、一大勺西红柿炒鸡蛋铺在饭上。
  “吃吧,小心烫。”
  林梭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
  “舅妈!这个饭怎么这么好吃?”
  “就是普通的米饭啊。”
  “不是不是!”林梭又挖了一勺,这次特意只吃了白饭,认真品味了一番,斩钉截铁地说,“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样!这个更香,更软,还甜甜的!”
  褚滟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以前林梭吃的都是本地香米,那种米粒细长,口感偏硬,和东北大米完全是两个品种。
  她今天用的是从夏国进口来的五常大米,焖出来油润软糯,自带回甘。
  “喜欢就多吃点。”她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鸡翅。
  林梭低头扒饭,吃得头都不抬。
  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饭粒和鸡翅的酱汁,小脸油汪汪的。
  他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连菜带饭扫了个精光,最后连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都没放过,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拌着最后两口米饭吃得心满意足。
  “舅妈。”他放下勺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梭儿吃撑了。”
  褚滟滟被他逗得不行,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嘴,“撑了也不知道少吃点。”
  “可是太好吃了嘛。”林梭噘着嘴,一脸委屈,“梭儿之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褚滟滟擦嘴的手顿了一下,“你以前……没吃过中餐?”
  林梭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在国外的时候,我和妈妈都是吃西餐的。回到这里,舅舅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外人,所以没有请过夏国的厨子。而且这边的中餐厅,舅舅说都不正宗,而且他很忙,也没带我去过。”
  褚滟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软了几分,“舅妈虽然会做得不多,但以后你要是馋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做。”
  林梭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真的吗?”
  “嗯,只要我会的。”
  话音刚落,林梭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舅妈最好了!”
  褚滟滟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再蹭我要摔了。”
  一大一小笑成一团。
  奈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即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对着笑作一团的两人按了一下快门,把照片发给了林熠,附了一句:“褚小姐和小少爷相处得很好。”
  消息显示“已读”。
  林熠没有回。
  奈温收起手机,上前安排佣人收拾碗筷,然后提议带褚滟滟在庄园里逛逛。
  “褚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您这边若无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带您简单地参观一下庄园。”
  这几日她一直待在别墅里,活动范围有限,对这座庄园的认知还停留在“很大”这个模糊的概念上。
  真正走下来,才知道“很大”这个词有多么苍白。
  从别墅出来是一条鹅卵石铺的小径,两侧各有一栋小型别墅,再远些是几幢矮房。
  奈温说那是佣人和安保人员的住处。
  林梭每天由奈温带着住在其中一栋小型别墅里,离她所住的别墅不远,中间只隔着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褚滟滟没有多问,只是跟着奈温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看到一个玻璃花房。
  少说也有两三百平,全是玻璃结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里面温暖如春。
  花房里分了几个区域,有热带兰花区、玫瑰区、盆栽区,还有一小块专门培育稀有品种的隔离区。
  花房里有专职的园艺师在打理,见奈温带着人进来,礼貌地点头致意,继续手里的活。
  林梭在这里倒是熟门熟路,拉着褚滟滟的手跑到一盆白色的蝴蝶兰前,“舅妈你看!这个花是舅舅专门让人从荷兰带回来的,整个缅町只有这里有!”
  蝴蝶兰开得正好,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地绽开,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确实漂亮。
  褚滟滟不懂花,但也看得出这盆花价值不菲。
  从花房出来,奈温又带她们去了马场。
  马场在庄园的最西侧,占地比花房大了好几倍。
  远远就能闻到马厩里干草和粪便混合的味道,不算难闻,是一种很原始的、属于动物的气息。
  林梭的那匹小马是一匹设特兰矮马,浑身雪白,鬃毛编成了小辫子,看起来像一只放大版的毛绒玩具。
  马夫把它牵出来,林梭熟练地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小身板坐得笔直,还挺像那么回事。
  “舅妈你会骑马吗?”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问。
  “不会。”褚滟滟诚实地摇头。
  “那我教你!”林梭兴奋了起来,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奈温叔叔说梭儿骑得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