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坎纳的眉毛动了一下,随即目光往天花板上飘了飘,脸上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早已出卖了他。
  奈温倒是面色如常,侧过身让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正坐着的男人。
  书房里,林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琥珀色的眼睛穿过那片暖黄的灯光,隔着半个房间定定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泛着薄红的脸上缓缓滑下去,掠过她肩头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深灰色睡袍——
  那是他的睡袍,肩线垮在她锁骨外面,领口松松地堆着,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褚滟滟被他那道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拢了一下衣襟,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才意识到身上披着的竟是他的睡袍。
  好在男人的睡袍够大,裹得严实,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
  可此刻对上男人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她还是忍不住脸颊微热。
  她佯装镇定,又清了清喉咙,声音依旧带着哑意:“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先下楼喝水了。”
  她转身要走,刚迈出半步——
  “进来。”
  声音不大,却让她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在半空。
  她本想装聋作哑,可那道视线从书房里穿过来,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依然烫得她后背发麻。
  她咬了咬牙,还是转过了身。
  林熠手里那支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里,姿态松弛,朝她微微弯了弯手指——
  像在招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苏坎纳的眼珠飞快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立刻识趣地拉住奈温的胳膊:“咳,那什么,事情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咱们就别在这儿杵着了。走了走了,都这么晚了,一会儿丽娜该打电话来骂人了。”
  奈温被苏坎纳拽着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辣到眼睛。
  “把东西留下。”
  男人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
  苏坎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啧了一声,从衣兜里摸出一管细长的白色药膏,朝林熠的方向随手抛了过去:“接着。”
  林熠抬手稳稳接住,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角。
  苏坎纳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目光在褚滟滟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快速移开,嘴角那点弧度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丢下一句:“褚小姐……阿熠这人吧,也就是表面看着体面,实则有些时候也挺不做人的。那个……多担待。辛苦你了。”
  说完,又朝着褚滟滟飞快地递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拽着奈温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很快,整栋屋子重新安静了下来,只余他们二人。
  褚滟滟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深灰色睡袍的领口,进退两难。
  “怎么还愣着?”林熠挑了挑眉,下巴微抬,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拿起办公桌上那只玻璃杯,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朝她递了递,“不是要喝水吗?”
  她确实口干舌燥,见他还端着水等她,也没多想,便走了过去。
  书房不大,一张深色木桌几乎占了大半空间,靠墙的矮柜上摆着几本书和一盏铜质台灯,灯光暖融融地铺开,将整个房间烘出一种温厚的调子。
  比起林氏庄园那间奢华的大书房,这间小书房反倒多了几分人情味。
  褚滟滟走到桌边,伸手去接那只杯子,指尖刚触到杯壁,林熠的手却往回缩了半寸。
  她扑了个空,抬眼看他,眉头微微蹙起。
  昏黄的灯光下,他靠在椅背里,深灰色睡衣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几缕金发垂落在眉骨上,半遮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漫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恣痞,整个人慵懒又危险。
  “走近点。”
  他手里端着水,神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示意她过来。
  她隔着桌子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绕了过去。
  刚走到他面前,脚下还没站稳,林熠伸手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撑住他的肩膀。
  林熠手臂往她腰上一环,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
  睡袍的衣襟因为这个动作滑开了几分,她还没来得及去拢,男人的下巴已经搁在了她肩上。
  “腿不软了?”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像在说什么悄悄话,“给你当回人肉沙发,别动。我喂你。”
  说完,便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虚虚拢着她的腰,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她垂着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愠色,但到底还是没有挣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还要吗?”林熠问。
  她点了点头。
  他又倒了一杯,重新递到她嘴边。
  这次她喝得又快又急,似乎是想赶紧喝完赶紧结束这种尴尬的境地。
  水流得太急,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滑过下巴,又沿着颈侧一路往下淌,最后没入锁骨凹陷处。
  林熠的目光追着那道水痕缓缓往下滑,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她喝完,刚想从他腿上下来,却觉得脖颈侧忽然一热——
  温软的触感贴上来,将她锁骨上残留的水渍卷了个干净。
  她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没推动。
  林熠舔了舔嘴角,一脸无辜地抬眼看她:“我就是尝尝‘进口’水的味道。”
  语气痞里痞气,坏得浑然天成。
  她被这句无耻至极的话噎得一愣,耳根到脖颈全红了。
  胸口起伏了几下,她忽然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算大,但声音足够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