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滟滟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的眼神看着他。
林熠被她那眼神看得弯了弯嘴角,没有反驳,只伸手将她从怀里捞起来,掌心贴着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行,那就陪你出去走走。你先洗漱,等你准备好我们一起去。”
她偏过头看他,对他的爽快倒也不意外。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沾地,大腿根处传来的酸软让她差点膝盖一软,她扶住床沿稳了稳,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浴室走,却还是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合上。
等她洗漱完,裹着浴巾推门出来时,林熠正站在门外,手里捏着手机,像是刚挂了电话。
他头发还有些凌乱,睡了一夜后微微翘起几绺。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来看她,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照得格外透亮。
他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微红的脸颊上掠过,然后随手将手机搁在桌上,拿起换洗的衣服,与她擦肩而过时,手掌在她肩头极轻地碰了一下,随即进了浴室。
门合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她站在浴室门外,听着那道隔着门板变得模糊的水声,低头攥了攥浴巾的边缘,然后走到床边,蹲下来翻行李箱。
行李箱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几件衣服散落在沙发和桌子上——
有短袖、有吊带、有薄纱开衫……
她拎起来比了又比,没有一件能完全遮住脖子上那圈痕迹。
她又抽出一件白色高领薄衫,对着床头柜上那面不大的化妆镜比了比,皱了皱眉。
高领确实能遮住痕迹,可海岛正午的日头烈得很,穿高领出去逛一圈怕是要中暑。
她又拎起另一件姜黄色流苏沙滩裙,领口是圆领的,却依然遮不住锁骨下方那片暧昧的印记。
她站在床边,对着镜子反复拿起放下,眉头越拧越紧,脚边已经堆了四五件被她否决的衣服。
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没留意,直到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漱完的清冽与几分慵懒:“还没选好?”
她偏过头,看见林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窗边的桌沿上,双手抱胸,姿态闲散,目光正落在她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痕迹上。
她被他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拎起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比了比,对着镜子侧过身,确认领口是否能遮住那些不该被看到的痕迹。
他的目光追着她反复比量的动作,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有收过。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手里的开衫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对上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看你做的好事。”
她把开衫往他身上一扔,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片深浅不一的痕迹:“你看看,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林熠伸手接住那件开衫,随手搭在臂弯里,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廓滑到她锁骨下方那片最深的痕迹上,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上自己的喉结,指尖点了点那块凸起的骨头——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已经快要淡去的齿痕。
他看着她,也没说话,但那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褚滟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圈齿痕上,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偏过头,假装没看见,手忙脚乱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米色的薄款丝巾,三两下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将那片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她系好丝巾,抬眸看他:“满意了?”
他靠在墙边,看着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深:“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你脖子热不热。”
她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弯腰穿上凉鞋,站直时偏过头看他:“好了,走吧。”
他这才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丝巾边缘被压住的一角。
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没有散尽:“走吧,老婆。”
他叫她“老婆”越发顺口,而她只是别开眼,率先朝门口走去。
二人从主楼里刚出来,迎面就看见林梭和米莎一前一后地跑过来。
林梭手里攥着两朵刚摘的白色鸡蛋花,花瓣上还缀着细小的露珠,在日光下闪着碎光。
米莎跟在他身后跑得小脸通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只手攥着一片灰白色的贝壳,边角有一道细细的螺纹。
“舅妈!”林梭跑到她面前,踮起脚尖把那两朵花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清晨特有的雀跃和得意,“送给你!我在花园那边的树上摘的,最高的那一朵!”
他仰着小脸,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等待夸奖的期待。
米莎跟在他身后,把手里的贝壳也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认真:“这个……是我在海边捡的,送给滟滟阿姨。”
褚滟滟蹲下身,接过礼物,伸手拢了拢两个孩子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谢谢你们,我都很喜欢。”
两个孩子被她那声“很喜欢”哄得眉眼弯弯,彼此对视一眼,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然后手拉着手跑开了。
林梭边跑边回头喊:“舅妈!我们去那边看猫!它又来了!”米莎跟在他身后,两条小辫子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她目送他们跑远,海风裹着鸡蛋花的清甜拂过面颊。
那朵花被她攥在指间,细小的露珠渗进掌心的纹路里,凉丝丝的。
身后的人走上来,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她没回头,只把花举起来,让日光透过花瓣映出半透明的脉络:“好看吗?”
林熠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没有你好看。”
她偏过头瞪他一眼,嘴角却没压住那点弧度:“油嘴滑舌。”
她把花别进丝巾的结扣里,白色花瓣贴着颈侧的皮肤,微微发凉。
“快走吧,”她说,“我已经饿得要吞下一头牛了。”
林熠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往沙滩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