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彭三一的脸色,不敢出声。
车里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连空气都令人窒息的凝滞了。
然后——
彭三一猛地抬手,一拳狠狠凿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砰——!”
座椅的金属骨架发出一声闷响,整个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方向盘偏了半寸,车子往左侧偏了一下,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褚滟滟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往左侧甩去,额头差点撞上车窗。
她本能地伸手撑住座椅,稳住自己,然后整个人缩进座椅最右侧的角落里,尽可能离这个随时会爆发的男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彭三一察觉到了她的躲避。
他转过头来,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敛的凶光——
阴沉、暴戾、嗜血。
他的目光扫过去:“坐那么远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阴恻恻的语气,比吼叫更让人恐惧。
褚滟滟没有说话,只是缩在车门边,手指攥紧了座椅的皮面。
彭三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从车门边被拽了过来,惯性让她往前一扑,额头撞上他的锁骨,磕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唔——!”
她本能地想要坐起来,手掌按在他胸口,借力往上撑。
身体刚抬起来一点,另一只手无意间撑在了他的大腿上,才勉强稳住自己。
掌心下是他大腿的肌肉,隔着西裤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紧绷和滚烫。
褚滟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眼底的恐惧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彭三一见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眼底的阴翳又浓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袖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后颈。
五指收拢,指腹冰凉,像蛇的鳞片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拇指抵着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一寸一寸地迫使她仰起脸。
褚滟滟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一侧,露出整段纤细的脖颈。
她甚至来不及挣扎——
彭三一低下头,一口咬在她脖颈上。
不是吻,是咬。
牙齿陷进皮肤,像蛇的毒牙刺入猎物的血管。
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在她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收紧,带着病态的用力。
尖锐的疼痛从颈侧蔓延。
“疼——!”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滑进鬓发里。
她拼命挣扎,手在他身上胡乱拍打——
打他的肩膀,打他的脸,打他的胸口。
指甲划破他的皮肤,在他脸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震得她自己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彭三一没有躲。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在那点微弱的刺痛中,咬得更紧了。
牙齿陷得更深。
她的挣扎、她的反抗、她的眼泪,对他来说好像都只是无足轻重的调剂。
普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脊背僵硬,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
司机更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握方向盘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直到女人的血渗进他的口腔,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化开,彭三一才慢慢松开牙齿。
褚滟滟的脖颈上多了一道深深的齿痕,边缘渗着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彭三一直起身,拇指从自己嘴角擦过,指尖沾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抹红,然后把拇指含进嘴里,慢慢地、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
褚滟滟蜷缩在车门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抬起手捂着自己还在渗血的脖颈,指尖触到湿热的液体,黏腻的,带着铁锈味。
她看着彭三一,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的叶子,摇摇欲坠。
“疯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恨意,“你就是个疯子。”
她贴着车门,另一只手拼命地去拉车门把手。
车门锁着,纹丝不动。
她的指甲在金属把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撞向笼壁,哪怕头破血流也不肯停。
“开门!让我下去!你这个疯子!变态!让我下去——!”
她抬手去砸车窗,手掌不停拍在玻璃上,“砰砰砰——”的声音在车内不停地回响。
玻璃纹丝不动,她的手心却已经红了一片。
彭三一没有阻止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砸车窗的力道越来越小,从拍变成无力地贴在玻璃上。
她不再动了。
整个人蜷缩在车门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
彭三一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握住她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手心里那片被砸红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滟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别伤到自己。”
褚滟滟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滚——!滚开——!”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破碎、含混,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对他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厌恶与排斥。
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彭三一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咬牙切齿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