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滟滟再一次被林熠捞回怀里的时候,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细碎得像梦呓。
而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头顶,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得逞后绵长的餍足:“……你睡你的。我自己来就行。”
她听完这句话,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
睫毛颤了颤,眼睛到底没睁开,只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随他去了。
窗外的海潮仍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一声接一声。
房间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连同那些细碎的呜咽和低唤一起,被夜色与月光一同收拢,融进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浪声里。
翌日,日头早已攀上窗沿,将满室狼藉照得无处遁形。
凌乱的床单堆叠在床尾,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未散尽的、混合了海风与体温的气息。
褚滟滟是在一片温热中醒来的。
入目第一眼,便是男人喉结上那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两秒,昨夜的记忆碎片一帧一帧往回倒——
他带着克制的喘息,贴着她的耳廓不停轻唤的“老婆”,以及她每一声无意识回应时,他骤然绷紧的肌肉和愈发滚烫的呼吸。
羞得她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腰刚一动,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几分。
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她小腹的位置,指节微微蜷着,像睡梦里也不肯松开半分。
她微微抬头。
林熠还在睡。
呼吸平稳而均匀,眉骨在日光里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卸去了往日所有锋芒。
他身上的味道正源源不断地往她这边涌,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气息——
沉水香混着一点昨夜残余的热度,那种干燥而清冽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再动,只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接一下,平稳得让人莫名安心。
不知不觉间,连她的呼吸都跟着那道心跳的节奏走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他调到了同一个频率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昨夜被眼前的人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此刻躺在他臂弯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褚滟滟轻轻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裙,皮肤清清爽爽,没有丝毫汗湿黏腻的痕迹。
像被人仔细清理过,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洗过澡,更是对这个过程毫无印象。
她怔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捏住睡裙边缘的蕾丝,目光顺势落在自己锁骨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痕迹上,耳根慢慢地、不争气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上了一层薄红。
正出神间,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
指腹从她小腹缓缓滑上来,沿着肋骨的曲线慢慢蹭过,带着一种刚醒时特有的懒散与温热。
“……醒了?”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沙哑而含混,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尾音却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看什么呢?”
她整个人一僵,抬眸正好撞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带着刚醒时的薄雾,瞳孔深处却已经亮了起来,嘴角弯着,显然将她方才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忙松开攥着被子的手,欲盖弥彰地往下压了压,声音闷进枕头里:“……没什么。”
“没什么?”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转回来,让她重新对上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未散尽的笑意,“那你刚才掀开被子往下看什么?”
“我……”她张嘴想反驳,可那句“我没看”还没出口,就被他低头落下来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昨夜温柔得多——
没有药效催化的急切,也没有失控时的蛮横。
他吻了许久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过她鼻梁上的薄汗,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我的,随便看。”
“谁稀罕看。”她别开眼,耳根却烫得厉害。
“我稀罕看。”他理直气壮地接话,手指从她下巴滑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锁骨下方那片最深的痕迹,“只看你一个人的。”
她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隔着她的手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连带着她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被她掌心捂成了含混的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指缝,痒酥酥的,像有一根羽毛在挠她。
她愣了一下,把手微微松开,听见他说:“……好,听老婆的。”
那声“老婆”叫得又自然又熟稔,仿佛这两个字天生就该从他唇齿间滚落。
她垂下眼睛,不看他,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那老婆大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
一想起之前每一次晨起按摩都最终演变成另一场大型“施工现场”的“惨痛教训”,她立刻警觉地摇头:“不疼,完全不用。”
她答得飞快,快得像在防备什么。
林熠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掌心在她后背慢慢摩挲了两下,没有揭穿,只低头将她连人带被子轻轻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她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饿了。想吃东西。”
林熠低头看她,指尖穿过她睡乱的发丝:“想吃什么?我安排客房服务。”
“不想在房间里吃。”她抬起眼睛看他,“之前在沙滩那边看到有烤串,想去尝尝。而且这岛这么大,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不累了?”他问,拇指在她耳廓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累。”她诚实地说,随即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但待在房间里更累。”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我看起来像那么不节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