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父亲的第一反应仍是压。
他命人关门。
命婆子把卖花婆子拖下去。
又看向三家夫人，沉声道：“家丑不可外扬。诸位也不愿令郎卷入更深吧？”
宁远侯夫人当场笑了。
“沈尚书这话说得有趣。你家嫡女害庶妹，倒要我侯府闭嘴？”
武安伯夫人也放下茶盏。
“我儿子是混账，可他没碰沈家小姐。凭什么替你们府里挡刀？”
薛夫人更直白。
“若今日压下，明日京里便会说薛珣毁了官家女清白。沈尚书要脸，我们薛家便不要脸？”
父亲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看着我，压着怒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父亲记住，庶女也是人。”
他冷笑。
“就凭这些东西，你以为能逼我处置知蘅？”
我抬眼。
“自然不只凭这些。”
青穗打开一个匣子。
里面是封好的三份证据副本。
我说：“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三家夫人手里，还有一份，已经送到御史台门房。”
父亲脸色终于变了。
他是礼部尚书。
最重礼法名声。
若御史台有人借此参他一本，治家不严、纵嫡害庶，足够让他多年来经营的清名裂开一道口子。
母亲猛地站起。
“沈令仪，你敢！”
我看着她。
“母亲逼妹妹们嫁人时，不也很敢吗？”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沈知蘅却已经慌了。
她扑到父亲脚边。
“父亲，不是我，是齐妈妈自作主张！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齐妈妈被带上来时，人已经软了。
父亲只看她一眼。
她便吓得磕头如捣蒜。
“老爷饶命！奴婢都是听大小姐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啊！”
沈知蘅尖声道：“你胡说！”
齐妈妈哭喊：“大小姐说，只要几位庶小姐名声坏了，长公主府帖子便只能您一人去。您还说，二小姐若上船，就先让她落水，她才是最要紧的那个......”
满堂哗然。
三个妹妹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她们只是陪葬。
她真正要毁的，是我。
沈知蘅瘫坐在地。
那张向来清淡的脸，第一次扭曲得不像样。
父亲闭了闭眼。
很久后，他开口。
“沈知蘅受惊过度，旧疾复发，即日起送往清心庵静养。无召，不得回京。”
沈知蘅猛地抬头。
“父亲！”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名为静养，实则放逐。
一个被送去庵堂的高门嫡女，再无议亲前程。
母亲扑过去求情。
父亲却不看她。
“夫人管家不严，暂交中馈，由老夫人院中嬷嬷代管。”
母亲脸色灰败。
同日，长公主府派人收回了沈知蘅的桂魄宴帖子。
理由说得客气。
沈大小姐既需静养，便不便赴宴。
可京城谁听不懂？
贵人不要她了。
三家夫人也很快对外澄清。
当日只是下人救人，并无逾矩。
所谓纨绔抱救官家小姐，全是有人恶意造谣。
流言转得比秋风还快。
从庶女失节，变成尚书府嫡女害妹。
沈知蘅离府那日，仍穿着白衣。
只是再没人说她清雅如兰。
街头巷尾都在传。
那位人淡如菊的沈大小姐，原来心比湖水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