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走,土地越干旱。树越来越矮,草越来越稀疏,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影子。安宁趴在白川背上,觉得自己像一块烤肉,浑身是汗,嗓子干得冒烟。
“白川,还有多远?”他有气无力地问。
白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依然平稳:“还有一半路程。乖,把兽皮盖身上,然后趴在我背上,免得晒伤了。”
安宁哀嚎一声,把脸埋进白川的毛发里。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毛绒绒的烤箱。白风他们也热得不行,一个个伸着舌头,喘着粗气。白川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确认大家都跟得上。
“这鬼天气,”白力嘟囔了一句,“比部落里热多了。”
白风没说话,但加快了脚步,走到白川旁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白烈也跟上来,和白川并肩走在一起。两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防备什么。
忽然,白川停下了脚步。他在空气里四处嗅了嗅,耳朵竖了起来,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白烈的身体也绷紧了,化出了利爪,低声道:“有血腥味。”
“有埋伏。”白川的声音在安宁脑海里响起,同时传给了其他几人,“大家小心。”
安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抓紧了白川背上的毛,四处张望,但什么都没看到。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那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白川没有犹豫。他用力一跃,跳上了路边一棵最高的树。那树有三四米高,枝干粗壮,他稳稳地落在树杈上,把安宁放下来。
“呆在树上,不要下来。”白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尽快解决。”
安宁抱住树干,点了点头。他不敢说话,怕分散白川的注意力。
白川从树上跳下来,四头巨大的银狼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四周空旷的荒野。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来一群兽型鬣狗。他们从地洞里钻出来,从荆棘丛后面窜出来,从沙土地里冒出来,密密麻麻的,足有三四十只。鬣狗们的毛色斑驳,黄褐相间,嘴巴咧着,露出尖利的黄牙。他们的眼睛很小,但闪着贪婪的光。
为首的鬣狗比其他都大一圈,肩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站在鬣狗群前面,打量着白川他们,目光在他们背上的物资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树上的安宁身上。他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银狼部落的?”疤脸鬣狗的声音沙哑刺耳,“这些物资,还有那个雌性,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白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弓起了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白力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白风的眼睛眯了起来,白烈的爪子深深插进沙土地里。
“杀光。”白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话音未落,他已经窜了出去。银白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鬣狗们甚至来不及反应,第一排的三个就被利爪撕开了喉咙。鲜血喷溅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白川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爪都直奔要害,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他像一把锋利的刀,切进鬣狗群里,所过之处,鬣狗纷纷倒下。
白力紧随其后。他的体型比白川还大一圈,力量也更大。他一爪拍下去,一只鬣狗的头骨就碎了。另一只鬣狗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后腿,壮猛地一甩,那鬣狗被甩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白风的速度最快。他像一阵风一样在鬣狗群里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只鬣狗倒下。他的爪子上沾满了血,但身上却干干净净的,一滴血都没沾到。白烈的打法最凶猛。他不躲不闪,正面硬刚。一只鬣狗扑上来,他直接迎上去,一爪掏穿了那鬣狗的肚子。另一只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尾巴一扫,把那只鬣狗抽飞出去。
安宁趴在树上,紧紧抱着树干,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敢出声,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下面的厮杀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噩梦。他看到白川的银白色毛发上沾了血,分不清是鬣狗的还是自己的。他看到壮的后腿被咬了一口,血从伤口涌出来,但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把那只鬣狗拍死了。风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但他的动作依然快得看不清。
鬣狗们死伤惨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剩下的鬣狗开始退缩了。他们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恐惧,有的已经在往后退了。
疤脸鬣狗急了。他站在后面,大声吼叫:“他们就四个兽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他指着树上的安宁,“看!他们还有那么多物资!还有一个漂亮的雌性!抢过来就是我们的!大家一起上!”
那些本来在退缩的鬣狗听到“物资”和“雌性”,眼睛又红了。他们嚎叫着,重新扑了上来。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力量,一起扑向白川。疤脸鬣狗冲在最前面,张开大嘴,朝白川的脖子咬去。
白川侧身躲过,反爪一抓,在疤脸鬣狗的脸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疤脸惨叫着后退,但白川没有给他机会。他扑上去,一爪插进了疤脸的胸口。疤脸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白川,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首领一死,剩下的鬣狗彻底崩溃了。他们嚎叫着,四散奔逃,有的钻进地洞,有的跑进荆棘丛,有的消失在沙土地的裂缝里。荒野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白川化成人形站在血泊中,甩了甩身上的血,抬头看树上的安宁。他的头发上沾着血,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但他的眼睛依然是温柔的。
“没事了,下来吧。”他说。
安宁从树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他跑过去,上下打量着白川。“你受伤了?”
白川摇头:“不是我的血。”
安宁不信,拉过他的手臂检查。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深,但还在渗血。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还说没受伤。”
白川低头看了看那道划痕,说:“小伤,无碍。”
白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后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白风的手臂上也有一道长长的抓痕。白烈的肩膀被咬了一口,皮肉翻着,看着就疼。四个人都有伤,但都不严重,都是皮外伤。
“赶紧处理一下。”安宁从物资袋里翻出草药,给每个人包扎。白川的伤最轻,他非要最后处理。安宁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先给他包扎好了。四个人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商量。白烈皱着眉,看着鬣狗们逃跑的方向,低声道:“鬣狗生性狡诈,又是是群居的。今天跑了这么多,他们可能会回去搬救兵。”
白力点头:“我听说鬣狗部落有上百号人。这里折了二十多个,以他们记仇的性子,一会儿肯定带人回来,再打一场,我们扛不住。”
白风没说话,但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说:“趁他们还没回来,赶紧走。”
石锅太重,他们就不带了,用的时候就地取材重新做,其余东西几个人迅速分了,盐、蜂蜜、菌菇、肉干等东西,他们把袋子重新捆好,背在背上。白川一把抱起安宁,把他放在自己背上。
“走。”白川说。
四个人化出兽型,迅速离开了那片血腥的战场。安宁趴在白川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鬣狗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秃鹫已经开始在天空盘旋了。他转过头,把脸埋进白川的毛发里。
白川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白力他们跟在后面,每个人都跑得很急。伤口还在疼,血还在渗,但没有人停下来。天快黑了,鬣狗的部落随时可能追上来。
安宁抱着白川的脖子,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安全走出鬣狗的领地,一定要。
夕阳西下,四个影子在荒野上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跑啊跑,跑进暮色里,跑进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