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天，他们到了一片大森林。正是那次安宁站在城墙上手指的地方。
林子很密，树很高，遮天蔽日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树叶的味道。白川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怎么了？”安宁小声问。
白川说：“这里有个大部落，黑熊部落。”
安宁心里一紧。黑熊部落？他听说过，那是这片森林里最大的部落，兽人都是黑熊，力气大，脾气暴，不好惹。
白川说：“别怕。我们只是路过。”
安宁点点头，趴在他背上，不敢出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一些木屋，比窝棚好一点，但跟石屋没法比。几个雌性在空地上晒东西，几个小崽子在空地中央玩耍。一个年长的雌性抬起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最大的木屋里。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雄性走了出来。他比白川还高一个头，浑身皮肤黝黑，膀大腰圆，一看就是黑熊兽人。他站在木屋门口，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
“什么人？”他问，声音像打雷。
白川停下来，化出人形。安宁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他旁边。白力他们也化出人形，站在后面。
“银狼部落，白川。”白川说，“路过贵地，可否借住一晚？”
黑熊族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安宁身上。“这个雌性是？”
白川说：“我伴侣。”
黑熊族长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进来吧。”
白川点点头，带着安宁走进去。黑熊族长把他们领到最大的木屋里，让他们坐下。几个雌性端来水和食物，放在他们面前。
安宁看着那些食物，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碗琥珀色的、黏稠的液体。金黄金黄的，像融化的琥珀。他凑近闻了闻——一股甜甜的、花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蜂蜜！
是蜂蜜！
安宁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抬头看黑熊族长，问：“族长，这个是什么？”
黑熊族长说：“蜜水。从嗡嗡兽的巢穴里弄来的。”
安宁的眼睛更亮了。蜂蜜啊！真正的蜂蜜！在现代，蜂蜜是很好的东西，能当糖用，能当药，能做很多好吃的。
“族长，”他问，“这个蜜水，你们能交换吗？”
黑熊族长愣了一下：“换？你们拿什么换？”
安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兽皮袋，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盐。“盐。很精细的盐，没有苦味。您可以先尝尝。”
黑熊族长将信将疑地捏了一点，放进嘴里。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盐……”他又尝了一口，“比海族的盐还好！洁白，细腻，不苦！”
安宁笑了：“这是我们部落自己制的。族长，用盐换蜜水，行不行？”
黑熊族长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行。不过蜜水很珍贵。嗡嗡兽的巢穴在森林深处，每次去弄很多雄性都会受伤。你们要用多少盐换？”
安宁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石碗，说：“一碗盐换三碗蜜水。行不行？”盐比蜂蜜金贵多了，安宁不怕黑熊族长不答应。
黑熊族长算了一下，点头：“可以。”
安宁高兴坏了，转头看白川。白川点头，让力拿了一袋盐出来，交给黑熊族长。黑熊族长让人搬了三坛蜜水出来，递给安宁。
安宁抱着那坛蜜水，闻了闻，甜丝丝的，香喷喷的。他忍不住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甜，真甜。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吃到好吃的东西。他差点哭出来。
“族长，”他问，“附近还有嗡嗡兽的巢穴吗？”
黑熊族长说：“有。很多。但太危险了，我们不敢多弄。”
安宁想了想，说：“族长，我们银狼部落想跟你们长期交易。你们弄蜜水，我们给盐。交换方式跟现在一样，一碗换三碗。行不行？”
黑熊族长的眼睛亮了：“真的？”
安宁点头：“真的。”
黑熊族长想了想，说：“行。不过我们弄不了太多。一年大概只能交换四、五百碗。”
安宁说：“这个够了。到时候，我们派飞鸟族的兽人来跟你们联系。他们能在各个部落之间传递消息，还能帮忙运送物资。他们来的报酬银狼部落付，带上蜜水后的报酬你们付，你看可以吗？”
黑熊族长点头：“还有这种事，这样可太方便了，一百多碗盐我们部落用一整年也够用了，好，好，我同意长期交易。”
安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当天晚上，他们在黑熊部落住下了。安宁抱着那些蜜水，都舍不得放下。白川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安宁的脑袋“阿宁，这么高兴？”安宁点头：“当然高兴。这可是蜂蜜啊！”白川问：“蜂蜜？就是那个蜜水？这个蜜水究竟有什么好处，你都高兴一晚上了？”
安宁掰着手指头数：“蜂蜜能泡水喝，能抹在烤肉上，能做成甜点，还能当药用，嗓子疼的时候泡水喝一点就好了。”
白川将信将疑。因为晚餐时吃的蜜水很稠，白川喝过一口，觉得有点腻。安宁找黑熊族长要了一碗水，舀了一勺蜜水进去，搅了搅，递给白川。“来，尝尝。”
白川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这个口感比刚才晚餐时的蜜水好喝多了，而且喉咙也很舒服。
“好喝。”他说。
安宁笑了：“是吧？以后咱们部落也有蜂蜜了。”
他又舀了一勺，自己喝了一口。甜，真甜，他想起现代的时候，夏天喝冰柠檬蜂蜜水，冬天喝热蜂蜜姜茶。那个味道，他想了很久了。
“阿川，”他忽然说，“等回去之后，用这个蜜水泡水果，放在冰里冰一冰，肯定好喝。”
白川愣了一下：“冰？哪里来的冰？”
安宁神秘地笑了笑：“等到了沙漠，找到了硝石，就有冰了。”
白川看着他，没再问。安宁说什么，他都信。
第二天一早，白川派了一个兽人回部落。安宁拉着那个兽人，交代了一大堆。
“回去跟书情阿父说，蜂蜜是好东西。可以泡水喝，可以抹在烤肉上，可以做甜点。让他先别急着用，等我回去再教他怎么做。还有，要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按我上次教他的方法密封保存。”他想了想，又说，“另外，让白冽阿父安排跟黑熊部落长期交换的事。一碗盐换三碗蜜水，安排飞鸟兽人帮忙运输的费用，我们部落跟黑熊部落平分，运盐过来的报酬我们付，具体多少报酬，让父亲跟飞鸟兽人谈，别让人家吃亏。”
白石点头，记下了。
安宁又说：“记得让阿父放在阴凉通风的山洞里”
白石笑了：“好，我记住了。”
他化成兽型，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满的。这才出来几天，就找到了蜂蜜。后面的路，还有更多好东西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