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尽千辛万苦,将父亲名下的核心资产握在自己手中,又把控住贺家,连带欧阳家的叔伯都开始忌惮她。
  开始小心翼翼跟她说话,再不敢提要霸占她们这一房资产的事。
  那段日子,欧阳蔓兰扬眉吐气,走路时,腰背都挺的笔直。
  然而好景不长。
  欧阳昆的私生子、江宝瓷的爸爸,出现了。
  欧阳蔓兰知道,她马上就要失去拥有的一切。
  她不能忍。
  她无法接受因为性别不同,私生子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她反而要将煞费苦心守住的东西,拱手相让。
  私生子得死。
  布局的过程中,欧阳蔓兰亲眼见证蔡月月小朋友被父亲当成祭品,为蔡家谋一段好前程。
  她同情蔡月月。
  却又有种变态的愉悦。
  似乎她被贺春雪打破的认知,又被蔡月月给缝补回来了。
  她想着,你看,贺春雪是个意外。
  蔡月月,才是常态。
  女儿是牺牲时的首选,这种,才是常态。
  然而欧阳蔓兰在得意时,忽略了贺家上面还有位老太太。
  这位跟她一样,以女儿身,撑起贺家重担的人。
  贺老太太的父母应该是极为疼爱她的。
  他们为她取了贺诗槐这么美好的名字。
  又将贺家交托到她手,为她招婿,让她一辈子都能挺直腰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眼红的存在。
  不知多少个日夜,欧阳蔓兰一会与自己和解,一会又怨气冲天,童年经历过的“丫头无用论”一寸一寸的割裂她皮肤。
  让她疼的神经抽搐。
  可她不怕。
  私生子已死,很快,贺家也是她的了。
  直到江宝瓷的进门。
  欧阳蔓兰瞬间明白了贺老太太的谋算。
  老太太这是想对付她了。
  可知道了江宝瓷的身份后,欧阳蔓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她嫁了进来。
  她心里清楚,若有一日她败了。
  江宝瓷会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
  或者说,是【欧阳家女儿】,能够赢到最后的机会。
  看。
  站到最后的。
  终究是欧阳家的女儿。
  欧阳蔓兰老泪纵横:“我已经立了遗嘱,也跟你爷爷谈过,将我名下、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赠送给你。”
  “......”江宝瓷觉得她疯了。
  “路,我走歪了,”欧阳蔓兰遗憾,“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我愧对我的芃芃和茹儿。”
  她把贺芃和贺茹,养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欧阳蔓兰:“我要把欧阳家交给你,我等着看,我欧阳家的女儿,到底能不能在这物欲与男 | 权的世道中立住足。”
  -
  看守所门外的阳光清亮刺眼,江宝瓷抬手遮在额前。
  一道高大的影子走到她面前,为她挡去太过浓烈的日光。
  “讲什么了?”
  江宝瓷恍惚,抬头的动作都变慢了。
  贺京准弯腰,仔仔细打量她:“说什么了?怎么了?”
  江宝瓷咽咽口水:“你不重男轻女吧?”
  “......”
  “以后我生了女儿,”江宝瓷磕绊,“你会好好待她吧?”
  贺京准密长的眼睫动了动:“我不想要小孩。”
  “......”
  贺京准:“生小孩会痛,小孩很烦的,就咱们俩...”
  他暂时还没办法接受,一个小孩跟他抢宠爱,抢关注。
  江宝瓷甩手就走。
  都忘了。
  这种正常的话题,不能跟他这种疯子谈。
  贺京准摸摸鼻尖,两步跟上:“讲什么了?”
  江宝瓷:“走开。”
  “......”贺京准梗了下,“怎么就发火了?”
  江宝瓷:“我现在看见男人这种生物有点烦。”
  “......”
  “你离我远点,”江宝瓷迁怒,“不然我真要打你。”
  贺京准扣住她手:“那你客气什么,打啊。”
  “......”江宝瓷噎住,“如果我想要小孩,怎么办?”
  贺京准眉心跳了下:“你这个流程不大对吧,想要小孩,难道不该先跟小孩爸爸结个婚吗?”
  “......”
  算了。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要小孩。
  江宝瓷熄了胡搅蛮缠的心思,缄默片刻:“还是回家吧。”
  “喂!”贺京准恼了,“你是只想要小孩,不想结婚,是吧?”
  江宝瓷双手捂住耳朵:“走了走了。”
  贺京准脸黑下去:“如果我不能生...”她是不是要换人。
  江宝瓷服了。
  贺京准:“咱们现在回润都。”
  他吐字:“生小孩。”
  “生什么?”江宝瓷烦他,“生出来我就不要你了!”
  “......”
  看。
  他没说错吧。
  她分明就是借种来着。
  -
  回九州的途中,贺京准气了一路,连车都不愿开,赌气地坐在副驾,对着手机刷视频。
  经过蛋糕店时,他忽然冷声:“我要吃瑞士卷。”
  “......”
  将车靠边停了,江宝瓷去店里挑了些面包甜点,外加一盒瑞士卷。
  上车后,贺京准指尖挑开袋子封口,神神叨叨:“一盒瑞士卷有六个,你给我吃几个?”
  江宝瓷:“全给你,除了你,我们家没人吃这个。”
  “......”贺京准语塞,又憋住,“我也不爱吃。”
  江宝瓷:“那不行,你得吃,你不吃,你就是不爱我。”
  “......”
  真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够是吧,”江宝瓷作势要下车,“那我再给你加两盒,不,十盒,我看着你吃,让你一次吃个够。”
  “......”贺京准拽住她手,颓败,“够。”
  江宝瓷想笑,又忍了回去。
  “慢慢吃,别着急。”她好心道。
  贺京准盯着她看了会,幽幽道:“太甜了,我吃不下。”
  江宝瓷:“所以,你不爱我。”
  “......”
  真是。
  自作孽。
  不可活。
  贺京准搓搓后颈,巴巴的:“老婆...”
  江宝瓷一个眼风刮过。
  贺京准僵硬改口:“江二宝...”
  “说。”
  “你一个,外婆一个,阿姨一个,”贺京准弱弱道,“旺财两个半,我半个,行不?”
  “......”
  合着人生的重担全压到旺财身上了。
  沉默半晌,江宝瓷做主:“你吃两个半,旺财半个。”
  贺京准:“为什么?”
  江宝瓷:“它吃多了不舒服。”
  贺京准匪夷所思:“我吃多了也不舒服。”
  江宝瓷:“你忍着。”
  毛病得一次给他治好了。
  “......”
  看吧。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要小孩。
  狗都比他重要。
  再来个孩子。
  江宝瓷连头发丝都不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