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武这石破天惊的一指,让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赵崇武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反咬大皇子一口。
大皇子萧逸轩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忠心的一条狗,会在穷途末路之时,反过来咬他这个主人。
你你胡说八道!萧逸轩又惊又怒,指着赵崇武,气得浑身发抖,赵崇武!你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诬陷本殿!
诬陷?赵崇武凄厉地笑了起来,状若疯癫,大殿下,事到如今,你还想把自己摘干净吗?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我儿的病需要雪顶金莲?若不是你暗示我,宫宴是最好的时机,我又怎么敢冒这个险?
你放屁!萧逸轩彻底乱了方寸,除了怒骂,竟想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我放屁?赵崇武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步步逼近萧逸轩,我为你做了多少事?贪赃枉法,排除异己,哪一件不是你授意的?我儿病重,你假意关心,实则就是想借我的手,拿到雪顶金莲,去讨好你那个得了怪病的西域谋士!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就想把我一脚踹开?萧逸轩,你太狠了!
赵崇武的话,就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大殿里炸开。
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大皇子想拿雪顶金莲,不是为了救赵崇武的儿子,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谋士!
这一下,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果说,赵崇武盗宝是为了救子,虽然有罪,但还尚可理解。可大皇子指使臣子盗取父皇的珍宝,去救自己的一个谋士,这就是大大的不忠不孝了!
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他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父皇!儿臣冤枉啊!萧逸轩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皇帝拼命磕头,这都是赵崇武的污蔑之词!他自己犯了死罪,就想拉儿臣下水!父皇明鉴啊!
哦?是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大殿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萧锦然,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先是冲皇帝躬了躬身,然后才转向大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皇兄说赵尚书是诬陷你,那敢问皇兄,前日午后,你秘密召见赵尚书,在书房里争吵了半个时辰,又是为了何事?
萧逸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我那是得知他有不臣之心,特意召他前来,训斥于他!他还在嘴硬。
训斥?萧锦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据我所知,皇兄训斥完之后,赵尚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四处调动银两,联络党羽。如果皇兄真是为了阻止他,为何不直接向父皇禀明?反而要私下处理,以至于酿成今日大祸?
萧锦然的这番话,句句都问在了点子上。
是啊,你如果真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皇帝?非要等到事情败露了,才来喊冤?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我萧逸轩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三皇子萧乾言也站了出来。
父皇,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起,儿臣这里,还有一份证据!这是儿臣从城南‘四海钱庄’查获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赵崇武这些年来,是如何利用职权,卖官鬻爵,聚敛了上千万两的巨额财富!
而这些钱,大部分都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一个地方——大皇兄的私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如果说,赵崇武的指控,还可能是一面之词。那这份白纸黑字的账本,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可能!这不可能!萧逸轩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就想抢夺那本账册,这是伪造的!是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伪造?萧乾言冷笑一声,账本是真是假,派人去钱庄一查便知。赵崇武,我问你,这本账册,你认不认?
赵崇武看着那本熟悉的账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颓然地瘫倒在地,惨笑道:认我认都是我做的可是可是这些钱,我一分都没敢自己留啊!全都全都孝敬给大殿下了啊!
人证,物证,俱在!
到了这个地步,萧逸轩的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孽子!你这个孽子!
皇帝终于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一个酒杯,狠狠地砸在了萧逸轩的脚下。
朕待你不薄,把朝中一半的事务都交给你处理!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勾结臣子,贪赃枉法,残害手足,现在还敢觊觎朕的内库!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王法!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逸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父皇儿臣儿臣萧逸轩趴在地上,除了求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他完了。
从他决定利用赵崇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输给了萧锦然的步步为营,输给了萧乾言的雷霆一击,更输给了自己的贪婪和自负。
来人!皇帝怒吼道,将这个孽子,给朕拖下去!削去一切封号,打入宗人府,终身监禁!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赵崇武,满门抄斩!其党羽,交由刑部严查,一律严惩不贷!
皇帝的旨意,像一道道催命符,宣判了萧逸轩和赵崇武的死刑。
几个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如泥的萧逸轩和赵崇武拖了下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宴,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皇子党,这个在朝中盘踞多年、权势滔天的利益集团,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我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有些发冷。
这就是权力的斗争。
赢家,一步登天。输家,万劫不复。
今天倒下的是大皇子,那明天呢?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萧锦然。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扳倒自己的亲哥哥,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他有情深义重的一面,可以为了我,不顾性命。
他也有冷酷无情的一面,可以为了权力,把自己的亲人,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许,这才是作为一个皇子,最真实的模样吧。
宫宴不欢而散。
我和萧锦然一起,走在回府的宫道上。夜风很冷,吹得我有些瑟缩。
萧锦然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
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还在为大皇兄的事,感到不忍?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沉默了。
说不忍,是假的。大皇子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我恨他还来不及。
但要说痛快,也谈不上。看着他们兄弟相残,我只觉得悲哀。
倾儿,萧锦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你记住,在皇家,没有兄弟,只有君臣,和对手。今天我若不扳倒他,来日倒下的,就是我们。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这些道理,我在冷宫的书里,早就看透了。只是亲身经历,还是觉得有些残酷。
别怕。他忽然把我拥入怀中,抱得很紧,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等我坐上那个位置,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让你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的怀抱很温暖,驱散了夜的寒意。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乱糟糟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他,我爹娘的案子,赵崇武肯定也参与了。现在他被抓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他嘴里,问出当年的真相?
萧锦然的眼神,沉了下去。
恐怕没那么容易。他摇了摇头,赵崇武只是个小角色。当年那场政变,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