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凌锋看着景云初清冷的侧脸,放软了语气:
“小初,我们就不能好好聊聊吗?你这趟回来皇城,变了好多。”
“我是变了。”景云初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你倒是一点没变。永远觉得自己没错,永远觉得旁人都是小题大做。”
“你非要这么针锋相对吗?”凌锋看着她,眼底那点残存的希冀慢慢沉下去,
“非要把所有事都弄得这么极端、这么绝对?
小初,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景云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
“凌锋,我不妨把话说清楚。不管你信不信,上次小宁险些没命,就跟你那个宝贝养妹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央央一再出手,我的女儿、儿子,现在恐怕都没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想跟我复合,我知道。那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想重新在一起,除非你跟凌楚儿彻底断交。
你听清了,从今往后,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说这话时没有怒意,只余沉静。
都过了这么些年,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她早就累了。
凌锋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也没应下她的条件。
他沉默良久,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外套,推门走了。
别墅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景云初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舒了口气。
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倒像卸下了压在肩头多年的沉石,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她太了解凌锋了。
骄傲、自负,注重亲情。
与其耗着拉扯,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转身走向楼上的儿童房,脚步轻快。
比起纠结一段早就烂掉的感情,守好一双儿女,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
次日正午,窗外蝉鸣热闹,老楸树的树影,筛下满地碎金。
凌央央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刚睁开眼,就瞧见小酒蹲在枕头边,粉粉的爪子还扒着她的手机屏幕:
“央央!又进账十万块!转账人是凌月!”
凌央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过手机划开,这才知道昨晚在医院,居然又生出新的风波。
「央央姐,谢谢你上次卖给我妈的那个小木牌。」
「昨天晚上裴观主跟我说,要不是那个小木牌护住了我妈的心脉,她根本撑不到医生来急救。」
「现在我妈已经没事了。连医生都说,恢复得不可思议的好!」
「这里是十万块钱,你能不能再卖我一个小木牌?我想给我妈换个新的。旧的那个都裂开了QAQ」
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光线不太足,画面有些模糊。
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块黑色的小木牌已经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纹,贯穿了整个符文。
凌央央打了个哈欠,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简短的回复:
「等我回家帮二婶看一下再说。」
这木牌不是随便就能给的。
那天从思南公馆回来的车上,她看朱锁玉面相,察觉她近期有一道死劫,而且与心脉相关,这才卖给她一块平安牌。
而且那二十万看着贵,也不是白收。
雷击枣木本就难得,绘制符文之后,还要配合天时祭炼,一块牌成下来,耗的灵力和心血都不少。
二十万看着多,其实刚够抵成本钱。
想到这,她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打开手机上的归玄阁论坛,打算从珍宝阁板块再淘几块雷击枣木补货。
谁知刚登进去,首页一个热度很高的帖子就撞进眼里——
【公告】:七月半将近,云梦湖周边慎往!尤其是年轻女孩,别去水边凑热闹!
[管理员:蓝阶·玄门老鬼]——发帖时间:今日凌晨04:17
凌央央的眉头微微蹙起。
又是云梦湖?
她点进帖子,想看看里面具体说了什么,屏幕却突然一卡,跳出个“页面加载失败”的提示。
小酒凑过来看,瞪圆了小小的黑豆眼:“咋回事啊?这破论坛还能崩?还是你这小号等级太低,没权限看啊?”
凌央央没说话,切回自己的大号,再点进去——
帖子没了。
连带着楼主ID都搜不到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有意思。”
凌央央扯了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在归玄阁这种地方,管理员发的公告帖能悄无声息地消失,要么是发帖人自己删的,要么是更高权限的人出手了。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有人不希望这个帖子的内容被更多人看到。
而不希望信息传播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
那个信息是真的,而且很重要。
她退出论坛,点开那个头像是戴墨镜胖橘猫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上你大号,帮我从归玄阁后台查个帖子,七月半、云梦湖相关的,发帖人“玄门老鬼”。」
那头迟迟没回复。
凌央央看了眼时间,她这位朋友是个夜猫子,平日里晨昏颠倒,这会儿估计正在补觉。
她也不急,扔下手机起身去冲澡。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上,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妙元观的后院里,老楸树的浓荫遮住了正午最毒辣的日头,只在石桌上落下几片细碎的光斑。
石桌上铺着一张竹编的桌垫,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吃食。
青瓷荷叶盘里盛着冰镇过的桂花糯米藕,碗里是莲子百合羹。
旁边摆着几样精致的粤式茶点,正中那只白瓷炖盅里,是用玉竹、铁皮石斛和茯苓炖了一上午的乌鸡药膳汤。
玻璃杯里盛着荔枝杨梅饮,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消暑。
傅宴宸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浅色牛仔裤,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正低头拆着个银灰色的盒子。
“醒了?”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先喝汤,补元气的。”
说着,他把拆好的盒子往前推了推:“送你的。”
凌央央一怔。
肩头上的小酒“嗷”了一嗓子:“最新款的折叠拍照手机!”
小家伙“嗖”的一下从凌央央肩头蹦过去,围着盒子直转圈。
“那个一亿像素的!那个夜景模式能拍星星的!”
凌央央看了傅宴宸一眼。
“听这小家伙念叨好几次了。”傅宴宸语气平淡,像是随手一件小事,
“刚好合作方送了几台,我让江辞今早拿过来的。电话卡也办好了。”
他说着拿起手机,卡针轻轻一挑,开始帮忙操作插卡。
小酒蹲在旁边美得直晃尾巴,一个劲地夸个不停:
“傅宴宸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类!傅宴宸你也太贴心了!央央,傅宴宸他人真的很不错!”
刚从偏殿走出来的定霜脚步一顿。
他穿着月白长衫,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淡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看向小酒眼巴巴地看着傅宴宸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蜷起。
感应到了定霜的注视,小酒立刻转身,一把将手机摁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上,警惕地瞪着他:“你看啥!”
定霜抿了抿唇,没说话。
看来,是得想办法赚点银钱了。
他活了几百年,守着山神庙清贫惯了,从没觉得钱是要紧东西。
可现在一入人间才知道,没有钱,连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去。
凌央央没留意小酒和定霜之间的眉眼官司,拉开石凳坐下,直接开吃。
她喝着汤,接通了凌小荷打来的视频电话。
“央央姐!”凌小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凌家后院,“你醒啦?”
“二婶怎么样了?”
“挺好的,连医生都说,从没见过心梗恢复这么快的!
今天早上就能坐起来说话了,连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