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总裁惯用病
# 第十一章总裁惯用病
林小满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将补充卷宗轻轻放在桌案右侧,顺手将那只装着冷咖啡的骨瓷杯端到了托盘里,温声提醒了一句:“顾总,咖啡已经凉透了,我帮您收走,免得伤胃。”
顾宴卿从密密麻麻的英文报表里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按在胃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回桌下,淡声应了一个字:“好。”
端着冷咖啡退回外间工位时,恰好撞见首席特助秦朗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地从电梯口走过来,准备向顾宴卿汇报海外分部的临时连线变动。
林小满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小声询问:“秦特助,顾总晚上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刚才进去送卷宗,瞧着他一直按着胃,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老胃病犯了?”
秦朗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内室大门,苦笑着摇头:
“可不是嘛!这次欧洲并购案对方咬得紧,顾总中午到现在就只喝了一杯黑咖啡,这会儿八成是胃里犯酸痉挛了。偏偏顾总那个人嘴刁得很,最厌恶酒店外卖里那股重油重盐的味精味儿,平时只要在公司加班犯了胃疼,从来不肯吃外头送来的东西,全靠自己硬扛。”
“空腹硬扛怎么行,越扛胃越坏呀。”林小满眉头微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轻轻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下午她去顶层行政茶水间清点物资的时候,清楚地看见里面配设的独立小厨房储物柜里,常年备着专供高管养生的精选东北有机小米,还有好几罐独立封装的温县铁棍山药干!
几分钟后,秦朗汇报完工作匆匆赶去机场,内室里传来了顾宴卿与海外法务团队进行半小时语音会议的低沉英文交谈声。
林小满看准这个空档,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走廊尽头的行政小厨房。
她将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上方,先用温水把东北小米与粳米仔细淘洗了两遍,又挑出几片白净细腻的铁棍山药干折成小段,一起放进小巧的紫砂煲里,注入矿泉水,调成文火慢慢熬煮。小姑娘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时不时顺着同一个方向轻轻搅动,防止米粒粘底。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纯粹的米香混着山药特有的清甜气息,便在小厨房里袅袅散开。
等到内室的跨国语音会议恰好结束,紫砂煲里的山药小米粥也熬出了一层温润绵密的米油。林小满盛出满满一白瓷碗,放在木质托盘上,端着走到内室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里面传来男人略显沙哑的低沉嗓音。
林小满推门走进去,脚步轻快地来到红木办公桌前,将那碗冒着袅袅热气的金黄米粥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弯起一双清亮柔和的杏眼,声音温软地劝道:
“顾总,您今天一整天都没吃正经东西了。我看行政小厨房里刚好有现成的小米和铁棍山药,就顺手帮您熬了一小碗山药粥,里头一点油盐都没放,最是养胃好消化,您趁热喝两口垫垫胃再忙吧。”
顾宴卿握着钢笔的动作倏地顿住。
他从繁杂的报表数据中抬起头,细金丝眼镜后的深邃黑眸先是落在那只白瓷碗上。暖光映照下,慢火熬煮出的米油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纯粹的谷物清香,半点没有他所厌恶的油腻气息。
紧接着,他的目光一点点上移,落在了站在桌前的小姑娘身上。
女孩白毛衣的袖口还挽在手腕上,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小臂,因为刚刚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前守了半个小时,她白净的鼻尖与额角还缀着一星细密的薄汗,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正满含关切与期盼地望着他。
这一刹那,安静的内室里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从二十三岁临危受命接管顾氏集团至今,整整五年时间里,身边所有人看他都只看得到他手里的权柄与百亿身家,敬他、畏他、巴结他,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越过冷冰冰的公事规矩,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只为了他蹙一下眉,就挽起袖子为他熬一碗不放油盐的热粥。
“放在这儿吧,你也早点休息。”顾宴卿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微澜,嗓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
林小满见财神爷肯赏脸喝粥,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欢快地应了一声便退回了外间。
内室里,顾宴卿拿起白瓷勺,一口一口将那碗温热绵密的山药粥喝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将盘踞了一整晚的痉挛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久违的暖意。
放下瓷碗,顾宴卿站起身走到内室门边,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
只见外间工位上的小姑娘正坐在台灯下,怀里抱着工作手册,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顾宴卿静静看了她两秒,转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外套,推门走了出去,心底无比笃定地浮出一句话:她果然很喜欢我。
晚上九点半,整座写字楼顶层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极轻微的送风声。
外间办公桌上那盏暖黄色的护眼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洒在林小满纤长浓密的眼睫上,在眼睑下方投落一小片浅浅的蝶翼暗影。小姑娘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桌沿,白净软糯的脸颊被衣袖压出了一点圆润的弧度,呼吸绵长而均匀。
顾宴卿停在她的工位旁,垂眸静静注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男人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冷硬的眉眼在暖光里悄然柔和下来。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将手里那件带着体温与冷杉雪松香气的羊绒西装外套,缓缓披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温软厚实的衣料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木质冷香,瞬间将林小满整个人包裹其中。
肩头微沉的触感让睡梦中的林小满羽睫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入目先是一片织工考究的深灰色羊绒衣摆,紧接着她顺着视线往上抬起头,正好撞进顾宴卿近在咫尺的深邃黑眸里。
林小满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办公椅上弹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