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东西,不就是罚了你三年俸禄,演什么苦情戏?过来,帮朕看个东西。”
  萧乾把小瓶子递给李安,李安下去把跪在地上的夏太医拉起来,递给他。
  夏太医此时还是不相信般的偷偷瞧皇上脸色。
  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李安那个老小子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看戏的成分。
  幸灾乐祸,那就是没有事情。
  夏太医瞬间觉得罚个三年的俸禄也不是不行!
  他又行了!
  夏太医接过瓶子,仔细看了一下,又问了问。
  很确定的说:“皇上,臣确定,杳妃娘娘之前的病就是这个药的作用。”
  萧乾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看着夏太医一脑袋的汗和凌乱的寝衣。
  良心也发现了,对于六十多岁的人,今晚确实折腾了一下。
  之前就听李安说过夏太医终究是上了年纪,腿脚容易受寒。
  想着京郊有几处温泉庄子,就大手一挥赏赐了一处给他。
  夏太医高高兴兴的拿着赏赐回家睡觉了。
  睡前还感叹,还真是又惊又喜啊。
  三年的俸禄可买不到京郊的温泉庄子。
  这钱罚的值!
  萧乾虽然也躺在了龙床上,但是他睡不着啊。
  她如此大费周章地装病,甚至可能用了药物来伪造脉象,只是为了博取他的怜惜?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联想到她之前服用避子药。
  这一夜,萧乾彻夜未眠,想不通,想不通!。
  博取怜爱?固宠?还是另有所图?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发作。
  萧乾决定按兵不动,他倒要看看谢杳杳到底想做什么?
  “李安。”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奴才在。”
  “给朕盯紧灵犀宫,一草一木,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还有,加派暗卫,守住灵犀宫所有出入口,包括任何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暗道。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朕放出去!”
  “是!陛下”
  李公公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格,连忙躬身退下。
  灵犀宫内,刚刚睡醒的谢杳杳,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是错觉吗?
  为何总觉得今早的风,格外寒冷。
  萧乾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每日关心谢杳杳,嘘寒问暖,赏赐不断。
  甚至更加温柔体贴。
  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萧乾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审视和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有时看谢杳杳在床头看些闲书,也会贴心的为她读一些闲散诗句。
  也会在云消雨歇之后,握着谢杳杳的手说:“杳杳,等朕有空带你去看西山的红枫叶,以前的你最是喜欢!”
  而谢杳杳则是听着越来越不对劲。
  今日萧乾的这些行为总让她有些熟悉之感。
  这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哪哪都顺着她,简直堪称完美。
  这不就是她对萧乾的态度?
  好家伙,合着他也在对她演戏?
  对她设局?
  好家伙,还真是,谢杳杳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他一个堂堂帝王,坐拥天下,用得着演戏?
  谢杳杳想不通在她身上有什么可以图谋的?
  还记得在宫外时,萧乾也曾和毛头小子一般为她放过一场绚烂的烟花,在漫天华彩下拥着她,说愿年年岁岁如今朝。
  那时的心动是真的,如今的算计也是真的。
  此时的两人呐,则是各怀鬼胎。
  夜深人静时,萧乾回顾俩人的过往。
  瞬间福至心灵,气笑了。
  合着谢杳杳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他怎么感觉近日对谢杳杳的态度得心应手。
  合着是之前谢杳杳潜移默化的影响他。
  让他潜移默化中也学会了做一个‘戏精’?
  回想过往种种,以及谢杳杳不想要孩子的举动。
  不得不让萧乾得出一个结论:她想逃!她还对宫外有向往!
  她竟然敢!
  她竟然从一开始就想着逃离他身边!
  那些温顺、那些依赖、那些情意绵绵,全是假的!
  全是演给他看的戏码!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立刻下令将她抓起来,锁在深宫,让她再也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念头!
  但最终,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暴戾。
  不,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她要逃是吗?
  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朕要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向你自己编织的陷阱!
  他要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
  让她知道只有待在宫里,待在他的身边,才是明智之举!
  “李安。”
  “奴才在。”
  李安此时无比庆幸没有去小隔间里睡觉。
  就自家皇上这老爱半夜吩咐人做事的性子,遭不住啊!
  “灵犀宫的一切,照旧;她想要什么,便给她什么;她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自身,便不必阻拦。”
  萧乾继续吩咐“特别是她宫里的那条小池子以及水渠,给朕清理干净,但要做得隐秘,让她觉得那是一条‘安全’的路。”
  李公公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图。
  这是要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他不敢多言,连忙应下:“嗻!奴才明白!”
  “还有!”
  萧乾补充道,“北疆那边,鹰嘴涧的‘意外’,可以着手准备了,动静给朕闹大一点。”
  与此同时,谢杳杳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顺利”。
  春桃再次去探查水渠入口时,发现那处的杂草似乎被人无意中清理过一些,入口处的铁栅栏甚至有新近被撬动磨损的痕迹,仿佛有人先他们一步尝试过,并且成功了!
  “娘娘,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春桃兴奋地低语。
  谢杳杳却蹙紧了眉头。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不安。
  萧乾近日的温柔,监视的明显增多,还有这恰到好处的“帮忙。”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又感觉是自己多疑了。
  “计划不变。”
  她最终咬牙道,眼神决绝,“三日后,北疆消息一到,便是我们离开之时。”
  是夜,萧乾偷摸来到灵犀宫。
  坐在榻边,看着谢杳杳乖乖躺在床上的睡觉的容颜,许久未曾动弹。
  ‘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阻止她!拆穿她!把她锁起来!
  但另一个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声音却压过了一切:让她逃!朕要让她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朕!
  他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近乎虔诚又充满占有欲的吻。
  谢杳杳,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