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安几乎把宫里的事务理了个遍，凤栖宫那边也盯得死死的。
皇后刘婉儿被关在那处，等着皇上的旨意，倒是安静得出奇。
萧云这几日也没闲着。
他把自己这些年查到的所有关于皇后的罪证，桩桩件件都整理清楚了，就等着皇兄回来当面呈上去。
谢寻安到萧云住处时，萧云正坐在窗边出神。
"王爷。"
萧云回过头，看到是谢寻安，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哟，谢大人来了？怎么，龙一还没追回来？"
谢寻安脚步微微一顿。
萧云笑得更欢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本王那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龙一气得脸都绿了，用轻功飞得那个快啊——啧啧。"
他故意学着龙一飞走时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谢大人当众说喜欢人家，还是喜欢一个男人，龙一那小子没当场拔刀砍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谢寻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爷这是看热闹？"
"那可不！"萧云一点不遮掩，"本王这几年憋在那府里琢磨怎么报仇，难得碰上一出好戏，不得好好欣赏欣赏？"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说真的，你那天是认真的？喜欢龙一？不是开玩笑？"
谢寻安沉默了一瞬。
"自然是真的。"
萧云愣了一下，随即咂了咂嘴："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谢大人平日里一副温润君子的做派，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不要脸！"萧云一巴掌拍在桌上，"当众表白！你让龙一以后怎么见人？"
谢寻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跑出去三天了。"
"那不是被你气的？"萧云瞪眼，"换成是你，当众被人说喜欢，你不跑？"
谢寻安没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萧云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话说，你就不着急？万一龙一不回来了怎么办？"
谢寻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笃定。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萧云挑眉，"万一龙一那小子脾气倔，死都不肯回来呢？"
谢寻安垂下眼，语气很平静："急什么。皇上都回来了，有的是机会。"
萧云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行啊谢寻安！"他竖起大拇指，"原来你是打着皇兄的主意，龙一毕竟是皇兄的人，皇兄一回京，龙一总得回来复命吧？到时候你……"
他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寻安没否认。
萧云啧啧两声，忽然正色道："说起来，皇兄信里让你问我的那些话，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气氛陡然变了。
谢寻安转过身，看着萧云。
萧云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走到椅子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问吧。本王知道，皇兄让我自己交代，总比被查出来要好。"
谢寻安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平："王爷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皇上不是不知道，只是等着王爷自己开口。"
萧云嗯了一声，神色里有躁动，也有解脱。
萧云的眼眶微微发红。
"本王这两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上眼都是林晚的样子，还有那个没留住的孩子。"
"所以本王私养兵马，查探凤栖宫，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死罪。但本王不后悔。本王只想亲眼看着刘婉儿那个毒妇得到报应。"
他抬起头，看着谢寻安，眼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谢寻安沉默了很久。
"王爷说的这些，我会原封不动转告给皇上。"
萧云眼睛一亮。
"不过"谢寻安看了他一眼，"王爷最好亲口和皇上说，我转述的，哪里比得上王爷当面说的有分量。"
萧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那种卸下重担的笑。
"好。"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皇兄什么时候回来？"
"三日后。"
"三日"萧云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龙一那小子，真的不追了？你可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谢寻安淡淡道："用不着。"
"切，死鸭子嘴硬。"萧云撇撇嘴，忽然站起身，走到谢寻安面前，神色认真了几分，"谢寻安，本王和你说正经事——等皇兄回来，本王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以后就安安分分做个闲散王爷。"
"然后呢？"
"然后好好替皇兄办事，好好等着本王的小侄子小侄女出生。"萧云的眼里有了光，"等他们生下来，本王要给他们做最好的长命锁。"
谢寻安看着他，没说话。
萧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没什么。"谢寻安站起身，"我先走了，皇上三日后到京，凤栖宫那边还得再盯紧些。"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