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龙一换了身便装，往丞相府方向去。
她昨夜几乎没睡，翻来覆去都是谢寻安那天的话。
"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妥？
龙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是去保护杳妃的，不是去见谢寻安的。
丞相府门口，早有下人候着。
"龙大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恭敬地拱手，"老爷吩咐了，龙大人来了直接请进去，杳妃娘娘等着呢。"
龙一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丞相府比她想象的要大，曲曲折折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内院。
谢杳杳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碗，正在喝什么。看到龙一进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龙一！"
谢杳杳放下碗，就要站起来。
龙一连忙上前："娘娘身子重，不必多礼。"
谢杳杳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我听说你出京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龙一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属下……有些事要办。"
"什么事啊？"谢杳杳眨眨眼，"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龙一的表情僵了一下。
"没有。"
"真的？"谢杳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龙一，你老实告诉我，我哥是不是对你……"
"娘娘！"
龙一的声音有些急，打断了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杳杳，你又欺负龙一了？"
龙一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她没有回头，但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谢寻安走过来，看了一眼龙一，神色如常："回来了？"
龙一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谢大人。"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
谢寻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皇上让你来的？"
"是。"龙一垂下眼，"属下奉旨保护杳妃娘娘。"
"嗯，我知道。"谢寻安点点头，语气很平淡，"皇上昨晚派人来说了。"
谢杳杳在一旁看着，眼睛在龙一和谢寻安之间转来转去，忽然笑了。
"哥，龙一脸红了。"
龙一的表情一僵。
"没有。"
"有！"谢杳杳凑过来，盯着她看，"龙一，你脸红了！"
"娘娘看错了。"龙一的声音更硬了，"属下是走热了。"
谢寻安在一旁看着，唇角弯得更深了些。
"五月天，走热了？"
龙一瞪了他一眼。
谢寻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谢杳杳在一旁看热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龙一，你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我听说你出京了，是有什么任务吗？"
龙一沉默了一瞬。
"属下……有些私事要处理。"
"什么私事？"谢杳杳好奇地问。
龙一没回答，只是垂下眼。
谢寻安替她开了口："娘娘就别问了。龙一不想说，您就别逼她了。"
谢杳杳看看谢寻安，又看看龙一，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她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我懂了，懂了。"
龙一的后背僵得像块木板。
"娘娘，属下去看看院子周围的环境。"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谢寻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让她脚步一顿。
龙一没回头。
"谢大人有事？"
谢寻安走到她身后，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天的事，你还没给我答复。"
龙一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属下不知道什么答复。"
"不知道？"谢寻安轻笑一声，"你跑出去这么多天，不敢回来见我，现在又在我家院子里当差，还说不知道？"
龙一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谢大人，属下是来保护杳妃娘娘的，不是来……"
"不是什么？"谢寻安看着她，目光平静，"不是来见我的？"
龙一的话噎住了。
谢寻安往前一步，离她更近了。
"龙一，那天的话，我是认真的。"
龙一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知道你不想听。"谢寻安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
"谢大人……"
"不急。"谢寻安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笃定，"你现在天天在丞相府，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龙一抿紧嘴唇，没说话。
谢寻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急什么。人都回来了，跑不掉的。"
龙一瞪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谢寻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谢杳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这是……"
"杳杳。"谢寻安转过身，神色如常，"龙一以后就在府里当差，你多照顾她。"
谢杳杳眨眨眼："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龙一到底怎么回事？"
谢寻安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慢慢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脸八卦的谢杳杳。
龙一快步走出院子，一直走到僻静处才停下来。
她的心跳得厉害。
谢寻安刚才的话还在耳边——
"那天的话，我是认真的。"
"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龙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来保护杳妃的。
她不能让谢寻安影响自己。
可谢寻安刚才的眼神……
龙一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去想。
她走到院墙边，检查了一圈环境，又把暗卫的布防看了一遍，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
至少，她有事可做。
至少，她不用时时刻刻面对谢寻安。
……吧？
龙一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廊下，谢寻安正站在那里，和一个下人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却分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龙一："……"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
一连几日，龙一都在丞相府里忙碌。
她把丞相府的暗卫布防重新规划了一遍，又在府外安排了几个龙组的暗卫，远远地跟着。
谢杳杳的身子越来越重，萧乾每日都会来看她，两人有时说话，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
龙一每次都远远地站着，不靠近。
可谢寻安每日都会出现在她面前。
有时是送茶来，有时是路过说几句话，有时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龙一每次都装作若无其事，可心里却乱得很。
这日傍晚，龙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她手里还捧着那本话本子——《冷厉王爷狠狠爱》。
这些天她没心思看，一直放在怀里，今晚才拿出来翻了两页。
话本子里，那个冷厉王爷正在对女主角表白。
龙一盯着书页，忽然想起谢寻安那天的话——
"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妥？
她当初觉得大大不妥。
可现在……
"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龙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话本子塞进怀里。
谢寻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看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龙一的表情有些僵硬。
"没有。"
"那拿出来看看。"
龙一的后背绷紧了。
"是……是话本子。"
谢寻安挑眉："哦？什么话本子？"
龙一垂下眼，不说话。
谢寻安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她怀里把话本子抽了出来。
龙一的脸一下子红了。
"谢大人！"
谢寻安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冷厉王爷狠狠爱》？"
龙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寻安翻开话本子，看了两眼，又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