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涧一大早就从福利院离开了,福利院离拍摄地不近,早上七点半开工,时涧不能迟到。
昨晚算是把温沚给得罪完了,估计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要是他还有良心,应该不至于封杀自己。
当然,温沚这人没良心的时候居多。
上了车时涧便紧张兮兮得看着赵朗,“没发生什么事吧?”
赵朗一楞,“啥事儿?你又惹事啦?”
时涧忙挥了挥手,“你这什么话,我能惹什么事,没有没有,赶紧去剧组吧。”
时涧赶在七点半之前到的剧组,不过刚到剧组没一会儿就被告知今天投资方要过来探班,所有人都得打起精神来。
时涧到剧组半个多月了,还是头一回听说投资方要来。一般投资方都是不管这些的,要是能让投资方来……那估计就是剧组裏有什么加塞进来的人。
时涧没空管这些,他只想保住工作,顺道再想想怎样负荆请罪才能让温沚消消气。估摸着以昨晚自己惹恼他的程度,恐怕一根手指头是解决不了的,估计得一整只手。
时涧看了看自己漂亮的,纤长的手指,嘆了口气。
给左右还是右手,这是个问题。
“温总来了!”
“温总来了!”
听到“温总”这两个字,时涧条件反射想到了温沚。
竟然还有人也姓温。不过应该不会有温沚那么变态。
剧组裏此起彼伏的声音实在太吵了,时涧没忍住看了眼。
看到那个众星捧月般的温沚,时涧恨不得钻进土裏,当场自毙。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应该是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
时涧咬着嘴唇缩着脖子拽上赵朗就要逃,却被导演给叫住了。
“时涧!温总来了还不来打声招呼!”
时涧刚迈出去的脚生生顿住,尴尬得收了回来,转过身迎上温沚那张冷冰冰的脸,嘆了口气,挤出个标准的微笑走过去。
“温总,您好,久仰大名。”
温沚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得看他,盯得他浑身发毛,周围的人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时涧实在害怕自己连这个戏也保不住,只好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他。
算是求饶了。
温沚这才淡淡出声,“嗯”了声。
“你看起来很眼熟。”
时涧尴尬得笑了笑,“我这脸挺大众的,能让您觉得眼熟,我是我的荣幸。”
“很像我以前捡的一只野猫。”
温沚这话一说出来,时涧就觉得脊梁骨冷飕飕的。
果然,他很生气。这样明裏暗裏讽刺,估计是气得不行。
时涧舔了舔嘴唇,保持着标准的笑,“荣幸之至。”
温沚微微瞇了瞇眼,有些看不透他。
“那只野猫不好看,脾气倒不小。”
时涧仍然笑着,“那我跟您的猫就不同了,我脾气很好的。”
温沚点了点头,“不过那只猫跑了,不是我的猫了。”
时涧心裏一抖,说不出话来,只能保持着微笑不让自己露馅。
好在温沚魅力无边,周围的人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将他给挤开,时涧这才能透口气。
时涧并没有看到,那个被簇拥着的高贵男人的双眼,一直紧紧黏着他的后背。
因为温沚的到来,剧组可以休息两个小时。
时涧本来想回酒店,但他怕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遇到温沚,而自己还没准备好赴死,索性留在化妆间裏。
外面的声音渐渐淡了,时涧却没见有人进化妆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赵朗,要不你去外面看看?”
赵朗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先生亲自过来,可见你犯了多大的错,我出去不是找死吗?要去你自己去。”
时涧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怕什么怕。”
赵朗斜眼看他,“那你抖什么抖。”
时涧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坐在镜子跟前发呆,以至于门被打开时,他还没听到声音。
直到赵朗像见了鬼一样的叫声响起,时涧才疲倦得回头。
“叫什么叫……”
“温、温先生……”
温沚身后站着的杜禾眼疾手快得把赵朗拉了出来,这才轻轻关上门。
他这一关门,时涧心裏更慌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得低着头。
温沚环视了一眼狭窄又拥挤的化妆间,微微皱起眉。
“你的休息室?”
时涧楞了下,点头,“这是大家一起用的。”
温沚蹙着眉想找个地方坐下都下不去脚,心情也不好,“过来。”
时涧缩着脖子盯着门口的温沚看,不敢动。
“去、去哪儿……”
见他这会儿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全无昨夜的张狂,温沚有些想笑。
“怎么,怕我杀了你?”
时涧点头,“您不会这么小气吧?”
温沚眉梢轻挑看过去,“你心裏不是有答案了吗。”
时涧咬着嘴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得走过去。
见温沚打开门要出去,他心裏一惊。
“您要出去?”
温沚侧头给了他一记眼神,“不然你想在这裏?”
听温沚这话,时涧有些混乱。他不知道温沚这是要砍了自己的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还是说他要跟自己来一场惩罚play。
时涧当然巴不得他惩罚自己,就是把自己给弄得三天下不来床都好过他放弃自己。
昨晚那点自尊心早就被紧张的银行账户带走了,对于现在的时涧来说,自尊心不值钱。
老老实实跟着温沚走出去,时涧才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跟着温沚上了车,却不敢说话。
温沚瞧见时涧此刻怂了的样子就想掐死他,却没动手。
“你怕我。”
时涧猛得摇头,“没、没有……”
温沚冷笑,“那你躲着我。”
“没!没有的事……”
“坐过来。”
时涧看了眼他伸手拍着的膝盖,有些难为情。
虽然剧组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就他往常的力气来说,要是真在车裏来,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可时涧知道自己犯了错,不被他砍死就不错了,哪儿还有脸要求那么多。
时涧暗暗吸了口气,乖乖跨坐在他腿上,被他捏住了下巴不得不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本来就好看,生气了竟然更好看。
时涧真想打死自己。
温沚细细打量着他,像是想将他看透。
在时涧恍惚的时候,他突然凑近,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时涧的嘴唇破了皮,唇齿间都是血的味道。
“嗯……”
温沚离开时涧的嘴唇,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稀罕我吗。”
时涧还没从被他咬的那一嘴缓过神来,突然听到他这么问,忍不住楞了下。
忽然想起自己昨晚说的话,时涧难堪得低下头,却被温沚握住后颈而不得不贴近他的脸。
“说话。”
时涧有气无力得“嗯”了一声,“稀罕,特别稀罕……”
“先生,我知道错了,我昨晚是被元风秋气昏了头,他一直在我面前炫耀……我……我一时没忍住……”
温沚淡淡扬眉,“你吃醋?”
时涧打量了眼他的眼神,见他神清气爽,忙点头,可怜兮兮看着他。
“对,我吃醋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好一只金丝雀,可以乖乖等待您。”
“但事实是我高估自己了。我没办法看您出现在别人身边。”
“所以,惩罚我吧。”
时涧的话让温沚一动不动得看着他,看得时涧心裏发毛。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话除了放肆点,其他没毛病,正常男人被自己这样可怜兮兮得表白,肯定都无法抵抗。
他希望温沚也是。
时涧不知道自己和温沚对视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腿都麻了。
在感受到温沚突然柔软下来的眼神时,时涧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温沚微微嘆了口气,皱着眉把时涧揽进怀裏。
“真是只野猫。”
时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