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涧结束拍摄回老宅时,温沚并没有回来。
他知道,温沚今晚不会回来了。
时涧觉得松了口气,瘫在床上安心看剧本。可没看一会儿心裏就毛躁起来。
他有点儿怕明天一早自己就会被扔出温宅,然后元风秋便趾高气扬得住了进来。
时涧越想心裏越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闹腾个不停,却想不出法子。
温沚要是真铁了心要自己滚,那自己是连个屁都不能留下来的。
时涧长长得嘆了口气,为自己这孤叶般飘零的命运。
晚上十一点已经过了,温沚还是没有回来。
虽然明天一早有个补拍,但时涧一直没睡。他睡不着。
时涧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就是睡不着。
时涧都把微博翻遍了也没看到什么关于元风秋和温沚的最新消息,但其实他心裏已经知道了些许。
时涧看了眼天花板,嘆了口气。
这日子,太苦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时,时涧以为是赵朗,但看到手机上那串陌生的号码时,他有些怔住。
虽然这串号码时涧从来没在手机裏存过,也从来就没有接到这串号码发来的任何消息,打来的任何电话。
但他十分清楚,这是温沚的号码。
时涧深深吸了口气,接了起来。
“餵。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厚重的喘息。
时涧有些紧张,“您好,请问哪位。”
“是我。”
温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许怒意,更多的却是醉酒后的不清醒。
时涧心裏一紧,不自觉从床上坐了起来。
“先生?您怎么……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温沚的头疼得厉害,他紧皱眉头有些力不从心。
“来接我。风雨楼第八层。”
温沚话音刚落,电话裏就只剩下忙音了。
时涧仍拿着电话有些不敢相信。这三年多以来他从未主动联系过自己,向来都是让杜禾联系的,今天竟然……
而且他好像喝醉了,却没有让杜禾去接他,竟然让自己去接。
时涧摸不透他的意思。
时涧看了眼时间,翻身下了床。
老宅离风雨楼有点距离,但时涧开得快,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时涧一到风雨楼,裏头的卢山月便出来迎他。
“你可算来了,快把温沚给带回去,这会儿耍酒疯呢。”
时涧微微俯身向卢山月问好,“卢总,麻烦您了。”
卢山月一脸嫌弃得摆了摆手,“这小子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让你来接,哎,麻烦死了。”
“你快把他给我弄走。”
时涧连连点头,一路小跑赶到了包厢,连风雨楼都没仔细看看。
时涧一到包厢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沙发上喝酒的温沚。
他的衣服乱了,皱巴巴的,若是他清醒着,怕是要生气的。
他靠在沙发上的模样看上去很无助,很悲伤。
时涧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靠近他。
他怕引火上身。
卢山月见他楞着,伸手推了他一把,“还不把他弄走?醉成什么样了都,不让喝还偏要喝,明儿一准要找我麻烦!”
时涧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得走过去,弯下腰从温沚手中拿过酒瓶,轻轻唤他。
“先生,我来了。”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温沚倒是没嚷着要喝酒。
他用那迷蒙的眼去看时涧,却看不清楚。
“来了……”
时涧点头,想将他扶起来,却被温沚一把拽进了怀裏,跌坐在他身上。
竟然喝醉了还这么大力气。
时涧有些慌乱,想起身却挣不开,一时急了。
“先生,您快放开我,您不是让我来接您吗?”
温沚点了点头,脸色绯红。
他重重靠在时涧额前,手指覆上他的眼,指腹在他眼角摩擦。
“睁开眼……看着我……”
时涧知道他在想什么,心裏顿觉可笑,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想赶紧把他弄上车。
“好好好,我看着您呢。”
温沚突然捧着时涧的脸,瞇着眼仔仔细细看他。
此刻的温沚没有往日的威风和冷漠,倒有些孩子般的童真和执着。
他就这么看着时涧,眼神真诚,时涧恍惚间都要以为他真的是在看自己,而不是这双眼。
时涧嘆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
“先生,回去吧,您该休息了。”
温沚乖乖点头,竟就这般起身跟他走了。
卢山月在后头看着二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时涧才是真正的牌。
时涧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温沚给弄上车,途中还磕到了他的脑袋,不过他没什么反应,时涧便也没道歉。
反正他明天就不记得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时涧的心情也不大好。身边的人总嘀嘀咕咕,时涧听不清楚,也懒得听。
只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听到一句话。
“你…...不像……一点也不像……”
时涧没有追问,他很清楚今晚温沚说的所有话,只有在他这样醉的时候才会听到,而时涧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存在的唯一作用。
这件事从跟在温沚身边第一年就知道了,所以到今天,他早已不在乎。
只是他不明白温沚此刻的这句“不像”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当然不像他口裏的那个人。
因为自己从来也不是那个人。
时涧开到老宅后,钱伯帮忙把温沚给弄到了床上。
时涧本以为钱伯会照顾他,没想到钱伯只是拿了块热毛巾递给时涧。
时涧虽然不情愿,但想到明早温沚能记起点自己的好,便也就不情不愿得替他擦了擦脸。
时涧伸手替温沚解纽扣时,被温沚一把拉到了床上,他觉得温沚抱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抱着一只人形玩偶。
不过温沚力气大,腿也重,时涧没能挣开,索性作罢,闭上眼躺在他身边。
只是怎么也睡不着。
时涧早上是被温沚叫醒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温沚叫醒。
时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床边的温沚,有些恍惚。
温沚将他的手机放在他枕边,“闹钟响了三次。”
时涧吓得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见还没耽误时间,这才喘了口气。
“对不起,打扰您了。”
温沚摇头,继续系领带。
“昨晚,你去接我的。”
时涧还以为他不想提起昨晚,却没想到他这样坦然。
既然当事人都大大方方的,自己也没必要扭扭捏捏。
时涧点头,从床上下来。
“嗯,昨晚您打给我,让我去接您。后来您不让我走,我就睡在这裏了。”
温沚侧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辛苦了。”
时涧摇头,“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时涧说完便走了出去,没有以往清晨甜蜜的问候,也没有之前小白兔一样的乖巧。
现在的他倒像是一盆仙人掌。
温沚看着他的后背有些出神,皱着的眉好久都没收回来。
时涧早上任务重,洗漱完便去了剧组,到剧组的时候赵朗也正好到剧组。
赵朗瞧见时涧眼底浓重的乌青,有些头疼。
“不是吧……你们昨晚……这么刺激?”
时涧有气无力得看了他一眼,“你在酒店住得怎么样,要不我也去酒店住算了。”
赵朗一楞,有点儿懵,“哥,你傻了?”
“你要是也来酒店住,先生还能给我报销酒店钱吗?”
时涧想了想昨晚温沚那乖巧的模样,自知自己无福消受,对于自己来说,只配看到他那张可怕的脸。
时涧估摸着自己也不能冒着险,索性作罢,嘆了口气老实拍戏去了。
温沚今天有合作要谈,但谈着谈着总是出神,搞得合作方云裏雾裏摸不准他的心思。
杜禾倒是了解些许,大抵是跟昨晚相关。
但具体是和谁相关,杜禾就不清楚了。
温沚看着窗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