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索格·维伦。
正因为了解，她才害怕。
冥鸦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楚怜星深吸一口气，从他的手里抽出手。
“你就这么想从我身边逃走？”
冥鸦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拉近自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
楚怜星眼神一暗。
她就知道…冥鸦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楚怜星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冥鸦。”
“我是在通知你。”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走了，那么她和冥鸦……
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也知道，如果她不走…
那么死的…
就会是她和冥鸦两个人。
冥鸦眸光微沉，紧紧盯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楚怜星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
她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神已变得深沉。
“我身边从来都不缺死人。”
“他和我是一类人，所以，他不会放过我的。”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也会陷入危险。”
“我不想害你，冥鸦。”
“所以，这就是你的打算？”冥鸦眯了眯眼，“你一个人去对付他，然后和我划清界限？”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楚怜星感到一阵心悸。
楚怜星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混蛋。
她明知道，自己和冥鸦在一起，会给他带来危险。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冥鸦对自己的感情。
“宝贝儿，你真是…”冥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够狠的。”
楚怜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白花，冥鸦。”
冥鸦：“我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她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是什么少人么？
他喜欢她。
哪怕她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她满嘴谎话，心狠手辣
哪怕她心机深沉，心口不一…
仅仅是因为。
她是他见过……最美好的事物。
楚怜星深吸一口气：“冥鸦，你知道的，”
“这一次，我必须这么做。”
她是个杀手，一个滥用毒，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满手鲜血，满身罪孽。
冥鸦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绝望又无助，悲伤又痛苦，恐惧又渴望……
冥鸦突然开口：“我原本以为你靠近我，是为了寻求庇护。”
“所以。”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依靠我，对吗？”
他缓缓说道，“你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摆脱我。”
楚怜星看着他，皱了皱眉：“冥鸦，你在说什么？”
他…知道些什么了吗？
冥鸦凝视着她的眼睛：“楚怜星，你确实很聪明，也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是我自作多情了。”
楚怜星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被冥鸦打断。
“够了，楚怜星。”
“你不用再说了。”
“我只问你一句，”冥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楚怜星沉默着。
她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
她确实曾被冥鸦打动过。
但，只是因为那个情蛊。
她体内，有两个蛊。
一个是那个男人下的。
那个男人。
Black-rose的首领———鸩酒。
为了掌控她，在她体内下了一颗邪恶的情蛊。
让所有爱上她的男人，都只是爱上她的表面。
蛊虫一旦取出，她将会失去所有。
另一个蛊，是冥鸦下的。
楚怜星自己都不确定。
她对冥鸦的感情，是来自于这个情蛊，还是发自内心…
“楚怜星！”
“说话！”
冥鸦看着她的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你到底爱不爱我！”
楚怜星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确实心动了。
但也因为这份心动，她不能让自己再继续沉沦下去。
她已经背叛了那个男人。
背叛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冥鸦的耐心被消磨殆尽。
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楚怜星手中的解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僵直着，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冥鸦紧紧搂着她的腰，不给她一丝一毫挣扎的机会。
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霸道而疯狂的吻，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最终落在地上。
她的心也随着这滴泪，跌落在地，碎裂成片。
冥鸦的唇很冷，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楚怜星知道，这是他的血。
她伤他太深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冥鸦的吻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他是恨她的。
恨她不够坦诚，恨她不够勇敢。
她也想坦诚，也想勇敢…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害他。
楚怜星闭了闭眼，缓缓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动作很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冥鸦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楚怜星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想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
冥鸦皱了皱眉。
“你想要我亲口说出来，对吗？”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我告诉你……”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她的指尖很凉，凉的让冥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梦。
一个…很真实的梦。
楚怜星：“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产生什么感情。”
“冥鸦，我不爱你。”
冥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紧紧盯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蛊虫的存在，注定了我们的感情，不能纯粹。”
“我没有爱过你。”
“从始至终我对你只有利用。”
“冥鸦，别再犯傻了。”
楚怜星看着他，却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明明最应该感到高兴的…是她啊。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她却还要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我想走了。”
“冥鸦，放我走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冥鸦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楚怜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