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噩梦般的存在。
楚远纲从娶她母亲的时候就在伪装自己。
身份,年龄。
包括他在澳国已婚的事实。
童年时期她从未见过楚远纲。
直到十四岁母亲离世。
有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接她去了澳洲。
她这才知道。
楚远纲在国外一直有家庭。
还有个大她两岁的哥哥,楚亦宁。
噩梦开始。
长达五年的精神…肉体折磨。
在家。
无数次被鞭打,阴暗的地下室。
在外。
语言不通的她,被歧视,被霸凌。
她一直乖巧,懂事,不敢反击。
心理却阴暗…扭曲。
十八岁,刚成年的她走进纹身店。
在手臂上的伤疤上留下了叛逆的纹身。
吐着毒信子的蟒蛇,缠绕住三朵牡丹。
冰冷,窒息…
十九岁生日那天夜晚。
那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进了她的房间。
想强迫她。
床头的花瓶成为她第一次反抗的利器。
血顺着花瓶流到床单上。
楚怜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邪恶的种子种下。
她逃,楚亦宁捂着脑袋在后面追。
撞见了刚杀完叛徒的鸩酒。
楚怜星记得很清楚。
那个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扔给她一把枪。
冰冷的触感,陌生的重量。
那双血红的眼睛像是深渊的裂缝,轻易看穿她的脆弱。
毫不犹豫地递给她一把火焰。
她用那把枪,结束了楚亦宁的生命。
她永远记得。
鸩酒低下头,用看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的眼神看向她。
她跟着他走了。
她不过是笼中饲禽之辈。
尸体更让她发疯。
后来,他给的救赎成了下一个囚笼。
她被秘密培训三年。
制毒,杀人,格斗,魅术。
实验室的夜有多冷。
只有她自己知道。
鸩酒对她以爱之名的囚禁控制,让她快被逼死。
她逃了十五次。
鸩酒给她下了她故乡华国苗疆的降头。
让她离开他后,此生都不会有人交付真心待她。
第十六次,她借着除掉叛徒的名义。
把鱼钩抛向拉斐尔冥鸦。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她以为自己已然逃离了过去。
没曾想,都是鸩酒猫捉老鼠的游戏。
恨和药的毒性一起沸腾。
他的影子却比冥鸦更深的刻在骨缝里。
那是唯一选择过的背叛。
也是被迫允许的信仰。
她静静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恨吗?
或许有。
可是她早已不在乎了。
楚远纲脸色难看。
他看着楚怜星,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这个懦弱,任人宰割的女儿居然会回来。
李婉茹:“老爷可要好好招待呢。”
她瞥了一眼楚怜星:“听说你在外面混了个不错的身价?”
楚怜星并没有理睬她。
直勾勾地看向楚远纲。
楚远纲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她尖锐的表情,很陌生。
这么多年。
他自以为掌控了这个女儿的一切。
从肉体到灵魂.….
可是现在,她却站在这里,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楚远纲被她这副模样震慑:“你…还回来做什么!”
楚怜星勾了勾唇:“听说你快死了。”
“我回来继承你的遗产。”
楚远纲气得脸色发青:“你妄想!”
楚怜星:“爸,我劝你乖乖的,把遗嘱立了。”她并不是想要遗产。
只是那些东西里,有母亲的遗物。
楚远纲冷哼:“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楚怜星:“看来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女儿了。”
楚远纲在一瞬间有些愣神,随即恢复了愤怒的神情。
她竟敢用这种威胁的语气对他说话。
可笑!
不过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现在却妄想与他抗衡。
想都别想!
楚远纲:“你是我的耻辱!”
“你看看你哪一点像我楚家人的样子!”
任人宰割,柔弱无能!
楚怜星却只是笑:“是啊,爸。”
“但你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呢?”
楚远纲笑了。
她竟敢自称白眼狼?
可笑至极。
“我养大的不过是一具傀儡,任我摆布的畜生!”
“区区蝼蚁,竟妄想啃食我的脊梁?”
她的每一分傲慢都在昭示着愚昧的抗争。
终究不过自取其辱。
楚怜星闻言,却并不生气。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楚远纲:“我楚家养你这么多年,对你恩重如山,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反了天不成?”
楚怜星没有回答。
转头看向李婉茹:“嫂子,你可以先出去吗?”
她故意把嫂子二字咬的很重。
李婉茹面露不悦。
碍于楚远纲在场,她只好退出去。
李婉茹一出去,楚怜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乖巧懂事。
她打开包,拿出那朵血莲。
“爸,我们父女情分,女儿从没忘过。”
“刚刚说的都是气话,爸别往心里去。”
楚怜星把血莲放在楚远纲手里:“爸,尝尝,这可是女儿特意为你准备的。”
楚远纲看着手里的血莲,皱起眉头。
她双手环胸,身体后仰,靠在门框上。
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意。
血莲散发出一股清香。
楚远纲嗅了嗅,把血莲放在一边。
楚怜星:“爸不喜欢吗?”
楚远纲将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哼,少来这套!”
虽然这么说,但他又瞥了那血莲两眼。
楚怜星皱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缅国千金难求的血莲,能够起死回生。”
她把血莲重新拿起来,递到他嘴边:“爸,尝尝嘛。”
“你不是说我是畜生吗?”
“女儿这不就来孝敬你了?”
血莲散发出阵阵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楚远纲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莲,眉头微蹙。
他当然知道血莲的功效。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这朵血莲或许可以帮他一把。
他伸手想要接过血莲。
楚怜星却突然把手一缩。
楚远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难看。
楚怜星:“爸,你刚刚不是说我没资格做楚家的女儿吗?”
“现在怎么还想要我孝敬你的东西呢?”
楚远纲咬了咬牙,沉声道:“你要怎样才肯把血莲给我?”
楚怜星笑了:“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把遗嘱立了。”
楚远纲贪婪地看着她手里的血莲。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楚怜星手中的血莲,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