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平复心绪,再次变换成古井无波的和蔼表情,收回搭脉的手,和声问道:“小友可是打算参加书院考核?”
叶尘寰点头称是。
“若是书院没法子,该如何打算?”
“若是书院都没法子的话……”叶尘寰沉吟片刻,坚定道,“那便离开听雨城,寻遍世间每一个角落,世间之大总会有法子的!”
“好,老头子我相信你,皇天不负有心人,天弃不自弃,记住,命运不属于天地,属于你自己。”老者拍了拍叶尘寰左肩,言辞恳切,激励满满。
叶尘寰愣了一瞬,“天弃莫自弃”,柳爷爷也这样说过。
他回过神来,重重点头道:“嗯!天弃不自弃!”
一旁的薛宝莹看看老者,又看看叶尘寰,神色懵圈,他们在说啥?
“这本书你拿着,还有这个令牌你也拿着,若是书院不收你,你就拿出这块令牌,报上君时邱的名字。”
老者递过一本白线装订的书,还有一块金银镶嵌的令牌,正面上书“天符”二字。
“这……”叶尘寰摇了摇头,“柳爷爷说过‘无功不受禄’,所以我不能收。”
“你是个好孩子,君爷爷给的就收下吧,会对你有帮助的,若是闲来有空了,可以到天符阁来看看君爷爷。”
叶尘寰看着老者,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老爷爷让他想起了过世的柳爷爷。
“谢谢君爷爷。”
老者心满意足的回到天符阁,惊喜之余又有一丝可惜。
“何大义!”
“君师。”被唤作何大义的男子拱手作揖。
“派人暗中跟着这个孩子,”说话间,老者一挥手,叶尘寰的身影便显现在虚空中,“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但不管发生任何事,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君师一直是一个温和谦逊的人,何大义还是第一次见君师如此威严的一面,当下恭声回应道:“君师放心,若是这孩子有三长两短,我何大义提头来见!”
“言重了。”
“君师,冒昧请教这个少年是?”
“就是一个平凡的少年。”
何大义无言,他若是相信了君师这话,那他就白活几十年了,不过君师不说,他也只能假装相信了。
话分两路。
话说叶尘寰二人离开商淘区,一路顺着北五街打算回去薛府。
叶尘寰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但却无心享用,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君姓老者只是搭了一下脉,就知道了他的问题,是不是说明他或许有办法?
不对!
叶尘寰摇了摇头,暗道:“若我想的不错的话,君爷爷有意收我为徒,哪怕我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依旧愿意赠予我《符箓百解·基础篇》和天符令。
若是说看重我,或者说欣赏我在符道上的天赋,想要收我为徒,那么既然探知出我身体的问题,他应该会提出帮我解决才对,但他没有,只有可能他也无能为力。
另外,君爷爷问我:若是书院也没办法,我该怎么办。是否能理解为,君爷爷知道,我的问题书院也没办法解决?”
“没办法就没办法吧,反正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叶尘寰不再想有关自己的问题,摸了摸怀里那一块天符令,疑惑道:“小莹,天符阁是什么势力?”
薛宝莹蹦跶在前面,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边一串五颗,左边一串四颗,嘴里还含着一颗。
“天符阁?”薛宝莹咀嚼了两下,吞咽下肚,“天符阁在北五街的另一端,邻近青云街,是一处符箓师聚集的地方。”
“我听薛平川说过,听雨城的天符阁只是一处分支,据说坐镇的分阁阁主实力极强,并且还是一位凡玄符箓师,地位极高。”
“符箓师很厉害吗?”叶尘寰这才想起来自己要问这个问题
“符箓师”、“符箓之道”这两个新名词是他一直不曾听闻的,柳爷爷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对于这两个名词他一无所知。
“厉害,符箓师其实是很稀少的,但是在玄元界却有着很高的地位,一些宝器、灵器、阵法还有符箓都是出自符箓师之手,在人妖魔三族大战中,符箓师的贡献不可估量。”
说起人妖魔大战薛宝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本就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联想符箓师的所作所为,他们便更值得人尊重,薛宝莹也不例外,谈及时,眼神里流露出敬仰之情。
“不过……”薛宝莹含着糖葫芦签,思索了一阵,“君时邱这个名字我并没有听说过,天符阁里面是否有这号人物也不晓得。”
薛宝莹摊了摊手,表示她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她也不是很了解。
叶尘寰恍然点头,内心暗衬道:“君时邱的身份无可争议,小莹说这块天符令是真的,那么此人必然与天符阁有关联,至于是否隐藏了身份……
就是隐藏了身份又如何?我一个平平凡凡的乡野小子,还有什么能被觊觎的不成?这样看来君爷爷接近我应该并无恶意……”
想通这一点,叶尘寰反而放松下来。
柳爷爷说“财不外露”,先不说有没有露财在外,就叶尘寰这身家,有半点值钱的东西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叶尘寰本来是不应该收下君老赠送的书和令牌的,一来无功不受禄,二来二人并没有多的交集,皆是陌生人。
但是叶尘寰还是收下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令牌或许可以帮他入书院,更多的却是因为《符箓百解·基础篇》。
今天,是叶尘寰第一次接触符纹,但是他却对这种神秘而神奇的符号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他想进一步了解符纹、学习符纹,所以他收下了君老赠予的两样东西。
此时此刻,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着手研究《符箓百解·基础篇》。
“对了,小叶子你之前跟那个老爷爷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懂?”薛宝莹刻意放缓了脚步,与叶尘寰并肩走在街上。
叶尘寰自然知道薛宝莹问的是什么,沉吟片刻,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遗传病,若是不能打破遗传病的诅咒,那么身患这种遗传病的人,至多活不过一百岁。”
“活不过一百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啊?”薛宝莹咬着糖葫芦,兀的停下手中的动作,迟缓的看向叶尘寰,“难道你……”
叶尘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薛宝莹未出口话语,同时心中又暗自嘀咕着,“我只是委婉而含蓄的表达出来,应该算不得欺骗吧?嗯,我说的也是事实,这不算欺骗!”
薛宝莹的情绪瞬间低落起来,虽然和叶尘寰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三天,但是她其实已经打心底认同了这个朋友。
听到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竟然患有这样的病,她的情绪难以高涨起来。
一百岁,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高寿之龄了。
一百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很长很长了。
但对于玄元界的人来说,对于这个人人都能修炼的世界来说,一百年太短暂了,不过睁眼闭眼恍惚间。
叶尘寰见薛宝莹情绪低落,慌忙开口道:“别丧着脸啊,笑笑,笑笑嘛,你看我这离一百岁还早着呢,书院肯定有办法的,你这样让我很忐忑的!
你放心,我可是相当惜命的,如何会死在一百岁?我肯定会找到打破诅咒的办法,相信我!”
经过叶尘寰笨嘴拙舌的一番安慰之后,薛宝莹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她凝望着叶尘寰,一字一句道:“我们拉钩,你要是死在诅咒上,我薛宝莹发誓一定会抛了你的坟,让你曝尸荒野,踏足九幽黄泉捉拿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叶尘寰叫苦不迭,“哇!这也太狠了一点吧!”
“反正我不管,拉钩!”
“好好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