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叶尘寰放下手中的毛笔,宣纸上墨迹尚未干凝,墨香残留,令人心旷神怡。
“早啊!”叶尘寰注意到桌前的薛宝莹,口露白齿笑着打声招呼。
惊讶多少是会有一点的,但不至于失态,因为这里本就是薛府。
“你你你……”薛宝莹终是回过神来,似乎是激动的不能言语,嘴里支吾着,手里比划着,“你的字写的真好看!”
叶尘寰含笑点头,“谢谢!”
其实薛宝莹这话倒是不假,只不过这并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话,她所想表达的一言难尽。
想当年,某人的字也算是中规中矩,直到几年前的一场变故,一个好好的贵家小姑娘性情大变,书写的字越发的随心所欲,直至如今的惨不忍睹,都是情有可原。
若不是几年的放纵,以薛宝莹的资质如今突破第三境都不足为奇,只是可惜事事无常,没有如果。
“走吧。”薛宝莹摇了摇头,抛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拉着叶尘寰的手向着外面走去。
“去哪儿?”
“鉴定吊坠是否能保命,若是不能我一定会要那个谁好看!”薛宝莹说着,挥舞了下粉嫩的小拳头,鼓着腮帮子,模样煞是可爱。
只可惜,若是你真的以为这只是小姑娘赌气的狠话,那么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恭喜,你离死亡又进了一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不同的人做出、说出来的份量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说出这话,做出这动作的人不是别人,是薛宝莹,是薛府千金,是听雨城混世小魔王,是一个近乎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这位薛府千金没什么优点,就是特别的说话算话,特别是在揍人这一方面,从未有过例外。
叶尘寰想着昨夜不愉快的经历,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的劝导,“小莹,要不还是算了吧,暴力不能解决问题……的……”
“当我没说!”眼瞅形势不妙,叶尘寰立刻认怂。
薛宝莹转头抛给叶尘寰一个识时务为俊杰的眼神,后者默默叹息一声,决心不再为顾北求情,只得默默为顾北祈祷,祈祷他好自为之。
叶尘寰的反应令薛宝莹颇为满意,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处花园。
中央花坛种着一棵硕大的桃树,桃花开的茂盛,风过无痕,落花无言。
树下站着一个锦袍中年人,负手而立,怅惘着远方,沐浴在桃花雨下,既不失威严,又不缺柔情。
中年男子乃是薛府当代家主,薛宝莹的亲生父亲,薛平川。
“回来了?”
薛平川的声音雄浑,中气十足,却又包含着宠溺。
“嗯。”
相对于薛平川的宠溺,薛宝莹明显对这个父亲很冷淡,这是叶尘寰所始料未及的,他感觉薛宝莹对待薛平川,就好像是面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没有半点依恋,若非同在一个屋檐下,叶尘寰丝毫不怀疑薛宝莹会不见薛平川。
薛平川缓缓转过身,望着叶尘寰二人,后者清楚感受到薛平川眼神的变幻。
落在薛宝莹身上有的只是柔和,尽显宠溺。
落在他叶尘寰身上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眼神如鹰隼般犀利,恍惚间,叶尘寰似乎看见一柄寒光闪耀的银枪袭来,刺目而寒冷,直击心神。
冷汗浸湿了衣衫,叶尘寰捻住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虽然薛平川移开了目光,但是叶尘寰依旧心有余悸,忍不住看了看薛平川脸上的神色,后者神色如初,仿佛从未有过这件事。
叶尘寰又看了看身旁的薛宝莹,心中了然,薛平川刚刚是在警告自己,看来他不是一般的疼爱薛宝莹。
只是为何薛宝莹对薛平川如此冷淡,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但是叶尘寰不知道。
“这位小友是?”薛平川似乎此刻才注意到叶尘寰,眼神平淡如水,没有了之前的锐利。
叶尘寰心中不知做何感想,但面上却是笑着行礼道:“小子叶尘寰,见过薛家主。”
“嗯。”薛平川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
对此叶尘寰并未在意,毕竟薛平川是前辈,而且身份比他高贵不知道多少,能点头回应已经给足了面子。
或许是男人之间的默契,一老一少谁也没有提及之前那一个眼神,无比默契的隐瞒着薛宝莹。
“宝儿怎么有空来找爹爹啊?”薛平川的语气除了宠溺,还带着一丝惊奇。
这“宝儿”应该是薛宝莹的小名吧。
“薛家主还是叫我全名的好,我薛宝莹当不起‘宝儿’这个称呼。”薛宝莹冷冷地回应,“这次找薛家主,不过是想麻烦您老人家帮忙看看这个小玩意儿是真是假。”
叶尘寰听的有些头疼,这真的是父女?
如此想着,叶尘寰忍不住看向薛平川,却见薛平川神色依旧。
他接过薛宝莹口中的小玩意儿,发现是一个颇为好看的吊坠,乍一看就是一个小玩意儿。
只是随着薛平川的探查,他发现在这吊坠中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存在,显然此吊坠不是凡物。
“那个骗子说这东西能够抵挡住接天境全力一击。”
薛平川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看向薛宝莹问道:“这人姓谁名谁?在哪里?是哪里人?这吊坠他是否还有?”
一连串的发问,令叶尘寰二人意识到顾北很有可能没有说谎,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吊坠,很有可能真的可以挡住接天境全力一击。
在薛宝莹的印象中,这还是薛平川第一次以如此认真的神色跟自己说话,长期以来的威严感不自觉流露,一时间竟是镇住了她。
“你说!”薛平川的目光落在了叶尘寰身上,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心。
叶尘寰先是一愣,心乔意怯的回应道:“回薛家主,小子只知道他在玄武街的商淘区摆摊,姓顾名北,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顾北……”薛平川怅惘远方天际,思衬着。
他丝毫不会怀疑叶尘寰的话,这是长久以来的直觉,也是对自己威慑力的自信。
毫不夸张的说,鲜有人敢在他薛平川的威压下说谎。
只不过“顾北”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遂追问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模样大概十七八岁左右,生的俊俏,端的一美男子,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
叶尘寰说完,偷偷瞄了一眼薛平川的神色,只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虽然出卖别人是不好的行为,但是如今情况特殊,叶尘寰可是知道薛平川对他其实并不太友好,一个不慎很可能殒命,所以保命要紧。
先不说薛平川对顾北的态度如何,单说顾北,他很神秘,连“名刀”都有卖的,实力也定然不凡,怎么可能会出事?
所以,“顾北哥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