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院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弹了两下滚进角落,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场边,拧开矿泉水瓶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过来喝水。”
  仁王喘着气跑过去,额发被汗黏在额角,银白短发在冷气灯光下微微发亮。
  平等院把水瓶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握拍的手上——虎口处磨红了一片。
  但比起之前已经稳了许多,这么短时间这个程度,不愧是他平等院教过的人。
  “三个月前你接我这球,球拍能飞出去三米。”
  平等院拧上瓶盖,难得没有以往的严肃感,看向雅治眉眼温和,靠着围栏,语气散漫却认真。
  “今天这记反手斜线,力道、落点、时机,都算得上漂亮。”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仁王,“节奏对了,速度也跟上了。
  还有——”他伸手指了指仁王脚下,“你刚才那一步跨出去,没再踩过线。”接着又说“进步很大哦,看来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puri~那当然了,我们网球部的队友都很厉害,我也不能太差,而且我还是前辈教的,如果不行多丢前辈脸。”
  平等院轻笑“你小子”
  仁王握着水瓶,指尖微微发烫。他垂下眼睛,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瞬。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认真坦诚道:“多谢前辈。”
  拿起包里的毛巾丢到仁王雅治的头上,平等院笑着摇头“怎么突然这么认真,快擦擦汗吧”
  仁王擦着头,声音在毛巾底下有种闷闷的感觉,很认真的回答。
  “本来就是啊,如果不是前辈,我就算本身条件不错,也不可能到现在这种程度,也不可能一年级就当网球部正选。”
  听到着平等院倒是有点惊讶,虽然雅治的实力对他不算什么。
  但国中时期应该还算过着去了,他记得雅治说过他们网球部部长是一年级,包括他应该有4个一年级当正选。
  虽然平等院对国中这种程度的网球不感兴趣,不过过两年国中也会参加U17世界杯,雅治他们这一届越厉害越好,按照原来轨迹来说确实还不错。
  这就够了,暂时还没时间干涉国中网球成长。
  “想吃什么,今天请你吃饭。”平等院看着旁边不好好走路的人,不由得拉着人往自己揽住。
  “不知道啊,没什么胃口,前辈你想吃什么?”被揽住的仁王只能捏着自己网球部上的人偶。
  “最近又挑食了!你要好好吃饭,打网球消耗太多热量,要多吃点。”平等院一猜就知道这小家伙不好好吃饭,不由地捏了捏其单薄的肩膀。
  “我有吃的,不会饿着的。”
  “不挑食挑着吃是吧!”听着这种狡辩的语气,平等院忍不住敲了敲旁边的脑袋。
  最后两人坐在街边拉面馆,平等院都吃完了,仁王还在慢悠悠的吸着面条,热气熏得睫毛颤动。
  平等院慢条斯理地喝着绿茶,目光扫过对方沾着酱汁的唇角,忽然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仁王雅治一愣,耳尖泛红,指尖捏着纸巾边缘蜷缩了一下。
  回到仁王家,玄关的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仁王母亲笑着迎上来:“凤凰君来了,快请进。”
  她转头对仁王雅治嗔怪道,“怎么不提前几天说一声,客房被子刚拿去清洗了……”话音未落。
  平等院凤凰已经拿出网球包里的礼品,“没关系,我和雅治挤一挤就行。”
  “伯母我们这么晚才回到,麻烦你还要等着了,这家点心在市区开几十年了,味道很好,希望你们能喜欢”。
  “哎呀,真是的,怎么还带这个,倒是雅治经常托你照顾,一直都没机会向你道谢呢。”
  “你有空也经常跟雅治回来,尝尝我的手艺。”
  “好的,伯母这么晚了,您先休息吧,雅治招待我就好了。”
  “好,我在你们年轻人也不自在,你今晚跟雅治一起睡好了,你们男孩子关系好,挤挤也没什么。”
  房间窗帘半掩,月光漏进窗棂。仁王雅治刚弄好被子,转身时平等院凤凰已经洗好澡倚在墙边,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麦色小臂上的旧伤疤。
  仁王雅治呼吸一滞,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平等院凤凰他们打网球都比较暴力,哪怕很厉害这还是很难避免的。
  平等院恍然地看着雅治低头整理着床单。
  半干的头发温顺的垂落在肩膀,似乎带着湿润的清香,低垂的眼帘透着几分安然,半点没有平常喜欢恶作剧的狡黠。
  “前辈快来,我把床弄好了,还有一条薄一点的空调被,两个人睡正好。”
  仁王雅治抬头灿烂一笑,像是邀功一样地说,刚才营造的氛围一下子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