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村口老槐树下。
昏黄的暮色刚沉到树梢,树上挂着的黄布条被晚风卷得飘飘悠悠,横七竖八垂下来,像无数只指尖朝下、悬在半空的手。
四周绕着一圈红灯笼,昏黄的光半明半暗,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夕阳映着远山,灯影与人影交错,灵异氛围直接拉满。
猫猫直播间的信号刚接通,弹幕瞬间刷得满屏:
【终于开播了!我的手机屏幕都要戳烂了!】
【还以为看不到我家川川了,呜呜吓死我了!】
【金影帝看什么呢?镜头扫过去,他一直往旁边瞄~】
【呜呜颜狗盛宴!整个镜头里,除了白楚儿和胖道长,人均男帅女美!】
【前面的,你忘了王老师!】
【呜呜我没忘!王老师不算人,算节目工具人(狗头)】
【黛黛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这身衣服不是沈黛平日会穿的风格。不过别说,清冷国风还挺好看的。】
凌央央坐在老钟身旁的椅子,旁边小马扎蹲着周子逸,膝头蹲着小酒。
小酒小声道:“央央,定霜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凌央央低头瞥了它一眼。
就见小酒眼神飘来飘去:“我、我就随便问问!他答应给我带桂花糕的,我都饿了。”
凌央央没拆穿它,指了指一旁的老钟,示意接下来可不能随便说话了。
稍远一点的地方,刘梅也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奶茶,面上含笑,目光却刀子似的盯着监视器。
尽管是双导演PK,但第二期节目的总导演仍然是老钟。
只不过节目环节安排、嘉宾镜头分配这些,刘梅插手不少。
从摄影师到场务,各个环节都安插了心腹。
老钟不论做什么决定,她总要横插一杠子。
但王建国心里有数,老钟也不是吃素的。
老钟手里拿着对讲机,听完耳麦里传来的最后一遍确认,沉声道: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三、二、一——直播开始。”
镜头前,王建国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一只密封木盒,看向镜头,脸上挂笑:
“欢迎各位收看《灵犀秘境》第二季第二期。
很抱歉,节目推迟了二十分钟开播,具体原因我们会在下播后统一跟大家说明。
“为表达节目组诚挚的歉意,节目组给各位观众准备了今日晚播福利——
十分钟后,开启线上投票。”
“猜中节目最终分组的观众,我们抽三位,送出88888现金红包。
还有嘉宾亲笔签名照、明星手作小饰品、节目组定制周边大礼包!
另外,再加一份神秘惊喜礼盒,由获胜嘉宾亲手寄出!”
弹幕瞬间沸腾。
【88888!王老师大气!等倒计时到我就投票!】
【明天能不能还推迟二十分钟开播啊?想要超级大礼包(﹃)】
【啊啊啊啊我来了我来了!分组分组!我压裴渊齐得胜带飞全场!】
【我不管我就要金影帝和川川一组!颜值天花板!】
【一点都不想慕白哥哥跟那几个女的分到一组】
【前面的,你以为我们檀檀就想跟男人分到一组?】
王建国继续道:“老规矩,先请六位嘉宾跟大家打个招呼。”
镜头挨个扫过去。
白楚儿站在第一个,鬓边的山茶钻发卡闪了闪,笑容甜美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楚儿,好久不见。”
雪檀站脖子上薄薄的丝巾被风吹起来一角,她抬手压住,冲镜头笑了笑:
“我是雪檀,又见面了。”
沈织羽双手在脸旁比了个心:“大家好呀,我是织羽!这一期好像很刺激的样子,好期待呀!”
傅景川站在中间,嫣红的唇一勾,露出两颗小虎牙:“傅景川。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镜头在他身上明显多停了几秒,还给了一个近景特写。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啊这个近景谁切的!加鸡腿!加两个!】
【唇红齿白,绝了绝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傅景川的唇粉儿!】
【呜呜他一笑我腿都软了……】
王建国面上仍然带着笑,心里却门儿清,这个摄影师是刘梅的人。
逮着机会,就给自家嘉宾加镜头。
王建国对此倒无所谓,他做的节目,是户外探险、玄学主题,又不是来这儿比谁好看。
再好看的人,待会儿被吓得抓哇抓哇一顿怪叫,也好看不了。
说不定,还会疯狂掉粉。
【不过话说回来,节目组胆儿真大,本来就是鬼月,还敢晚上开播。】
【站在老槐树底下,黄布条飘来飘去的,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后脖颈发凉。】
【我跟你们说,他们选的这个地方也有说法。云梦湖苇子湾,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前面的是皇城本地人?展开说说】
【你们没听说过青槐里的事儿吗?我有个亲戚就住那一带,说是那棵老槐树,以前吊死过人,后来每年都有人往上面挂黄布条,说是镇魂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地方邪得很。】
【别说了别说了!我要看直播!说这些我晚上不敢上厕所了!】
【我不敢把我的jio伸出被子o(╥﹏╥)o】
“好了,言归正传。”王建国收起笑容,正色道,
“本期节目采用PK淘汰制,六位嘉宾先抓阄选身份,全程代入角色闯关。
齐道长和裴观主,不参与分组,负责全场巡视、保障嘉宾安全。”
他说着,举起手里一个拇指盖大的绿色玻璃球,球体里透着一点萤光。
“我们管它叫‘护身珠’。
嘉宾捡到之后,可以拿着护身珠,向齐道长或裴观主,寻求一次庇护、帮助,或者向他们提一个问题。”
齐得胜一听,不由下意识扫了嘉宾席一眼,心里直念叨:
老天保佑,可别让这几个身上带邪的玩意儿捡到。
不然还得保护她们!
祖师爷天上有知,会不会一道天雷劈死他!
裴渊站在一旁,神色沉静,目光落在老槐树的黄布条上,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跟大家说说本期的故事背景——”
王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场灯光也暗了一些。
红灯笼的光从四周聚拢,把老槐树照得轮廓分明。
树皮上的沟壑,在光影里深得像一张老人的脸。
“故事发生在民国年间。村口这棵老槐树,是村里的拴魂树。
谁家有人走了,就在树上挂条黄布,引魂回家。”
“村西头有片苇子湾,水深得很。
那一年,路过一个俊俏的后生,是城里来的教书先生。他坐的船在苇子湾翻了,被村里一个叫沉音的少女救起。
沉音继承了已逝父亲的衣钵,是村里唯一的女医,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
村长的儿子暗恋她,一起长大的药铺少掌柜倾慕她,乡绅大小姐是她的闺中密友。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找沉音拿过药,大家全都喜欢她。
养伤期间,沉音与俊俏后生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后来,后生说,要回城里取得父母同意,再回来接她去成亲。”
“可男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沉音天天站在老槐树下等。从春等到冬,从冬又等到春。
最后,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投了苇子湾。”
“从那以后,村里就不太平了。
有人说,看见少女半夜坐在槐树上唱歌,歌声又细又尖;
有人说,苇子湾里飘着红影子,水面上会浮起一盏盏红灯,灯里照出死人脸来。
村里老人说,沉音执念太重,魂困在村西的龙尾庙,投不了胎。
得找六个有缘人,解开她的执念,不然全村都要遭殃。”
现场安静了一瞬。
白楚儿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雪檀神色不变,目光却往不远处的老槐树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