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情谊?”
  见他竟跟她打起了感情牌,林瑶嘴角微扬,眼底却毫无笑意。
  她问。
  “是你将我亲手所做信物随意给了他人,弃如敝履的情谊?”
  “是你为了讨好别人,借我娘遗物的情谊?”
  “还是在我与你已经签订婚书,而我又在孝期的时候你与他人苟且的情谊?”
  桩桩件件,字字句句如今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沈青云心头。
  他嗫嚅着想开口。
  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林瑶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低头轻笑,复又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决绝。
  “你不会觉得,就是你这般待我,我仍该对你感激涕零,谢谢你在我爹逝世后没抛弃我这个孤女吧。”
  林瑶忽而正了神色。
  她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入沈青云耳中。
  “沈青云你搞清楚,不是你弃了我,而是我不要你了,你根本配不上我。”
  林逸和邓饶并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这许多事。
  邓饶心中也对沈青云失望至极。
  既然事已至此,毫无回旋余地了,何必再坚持呢。
  邓饶亦开口劝道。
  “青云啊,既是如此,你便签了字吧,从此你二人一别两宽,各过各的日子。”
  沈青云对他的话不予理会。
  只一步步走到林瑶面前,低头怒视着她。
  “字我不会签,婚我也不会退。”
  “只要我不签字,这婚你便退不了。你想离开我,除非你嫁过来后我将你休弃,否则你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
  邓饶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也是十分生气。
  “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老师吗?”
  林逸直接就想上前揍他,被邓饶抱着拦住。
  没有沈青云想象中的愤然作色,林瑶只是淡淡觑他一眼。
  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嫌恶,她轻轻开口。
  “将我娘香谱还我。”
  “什么?”
  沈青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又有些意外林瑶此时突然会说另一件事。
  “我娘的香谱我要带走,婚我也要退。”
  林瑶学着沈青云的语气,竟让沈青云刚攒的气势陡然一泻,忽然喉中一哽。
  整个人也被她牵着走了。
  二人无声对峙了片刻,沈青云还是让沈母去杨月如那儿拿香谱。
  沈母出去后没一会,便带着杨月如急匆匆的赶来。
  她手中香谱已被茶渍浸湿了大半。
  显然是刚被洒上了水。
  明明早上他还见了这本香谱。
  那时还完好无损,怎么这么一会儿就……
  “我当时对你千叮万嘱精心收着她这本香谱,你竟……你究竟有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
  沈青云气的语无伦次。
  他在林家信誓旦旦保证必会完好无损将香谱还给林瑶。
  与她签订协议的事瞬间撞入脑海。
  那协议内容当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却字字在目。
  若香谱有丝毫损伤,他需跪在她娘灵前磕头谢罪,并挨她三鞭。
  磕头谢罪事小,若他真的挨了林瑶三鞭,被她如此作贱,他还如何娶她。
  成婚前,便敢伤自己夫君与他义绝。
  若他还执意娶进门,那他岂不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杨月如仍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解释着。
  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怅怅的望着林瑶。
  原来那时候她就算到有今日了吗?
  所以才会将香谱给他。
  就是为了将退婚的主动权攥在她自己的手中。
  沈青云脑中已捋顺了所有事。
  脑子清醒的时候,他还是有脑子的。
  只是他大多时候都不太清醒。
  林瑶接过他手中香谱。
  从袖中拿出那份契约,展在他面前。
  淡淡道:“还请沈大人履行承诺。”
  沈青云木木的看着那一纸契约,并不说话。
  “什么东西?”
  沈母和林月如见沈青云目光发直,怔愣在原地,便上前去查看。
  待看清纸上内容后,沈母脸色突变。
  一把夺过那张纸,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杨月如则是上前质问林瑶。
  “你怎么能这么对表哥,你心思怎么如此恶毒。”
  “我还得谢谢你,都是拜你所赐。”
  林瑶一句话便让杨月如噤了声。
  她是想毁了香谱让林瑶伤心痛苦。
  可她并不知道她们竟然签过这样一份契约。
  原来这本香谱是这样才借到手的。
  沈母也有些怨憎的看了眼杨月如。
  要不是她非要学什么制香,她儿子怎么会去签这么个约定。
  但她更恨林瑶,这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对自己儿子,简直歹毒。
  林逸并不知道香谱的事,见几人脸色如此难看,便也想上前看看那张纸上是什么内容。
  沈母见他上前,忽地便将手中契约撕成了碎片,攒成一团又扔到了地上。
  “都是小孩子随便写的东西,怎么能作数。”
  杨月如望着地上的纸团也暗松了口气。
  “对,香谱虽然弄湿了,可我也不是有意的,你想要多少钱,我们赔便是。”
  那本香谱林逸也知道。
  虽然没看到契约上写了什么,但见她们糟蹋了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被这一家人气到了。
  心里又暗自庆幸还好林瑶没有进门。
  否则和这一家人如何能生活到一起。
  他上下打量了眼杨月如,心知这就是与沈青云淫奔之人,面露鄙夷。
  “你说的倒轻巧,这香谱是她娘的遗物,世间只此一本,你们拿什么赔?”
  杨月如见契约已毁,已经有恃无恐。
  反正她们也不能将自己怎样。
  她扬着下巴道:
  “一本破香谱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开价吧。”
  林瑶觑了一眼她,而后缓缓弯腰拾起了地上契约,摊在手心。
  “这不过我誊抄的一张废纸罢了,真的契约仍在我家中已经盖了官契,若你们不履行承诺,我不介意经过官府,把事情闹大。”
  杨月如和沈母刚还一副无所畏惧的嘴脸。
  听林瑶说损毁的契约是假的,真的还被林瑶去官府盖了官契,脸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沈母眼珠一转,脸上旋即堆满笑容,变了态度。
  “不就是想退婚么,何必弄成这样,何况我们聘礼都下了,就是退婚这聘礼我们也得带回来不是。”
  “亲家你们先回去,我来劝劝云儿,明日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见天色已经不早,林逸也不好耽误邓饶,便拜谢了他,让他先回去。
  “聘礼已经清点好了,你们随时去拿,明日还望沈大人来我府上履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