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年来,我第一次没有早起。
  不再为生活转圈,整个人都空了。
  爸妈给我了发相亲对象的资料。
  我认识这个人,我们都叫她骗子。
  她没有任何中介履历,但每次找来的工作都高薪又高职。
  爸妈说,这是她们同事的女儿。
  一直不肯结婚,公司都怀疑她是同性恋。
  我感慨,这人放哪都是个奇葩。
  但奇葩也好,至少比温以安的幻想症好。
  门铃响了,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浑身高定,眼里满是沉稳自信。
  是那种众星捧月才能养出的气质。
  “你是?”
  他上下打量我:“你就是以安在外面的小三?”
  昨天我就听过这两个字,但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
  他大大方方走进来坐下。
  “我不是来找你抢以安的,我是来告诉你,以安怀孕了,这个春节以安必须回家。”
  他拿出孕检单,确诊怀孕的日子,是上周三。
  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温以安没回来,说她哥哥抑郁症要自杀。
  我淋着雨,从城南跑到城北,买她要的限量游戏。
  等发现自己发烧时,已经来不及晕倒在路上。
  但她没回来,直到三天后,她才出现,哭着说我果然最爱她,她对我至死不渝。
  原来她不是哄抑郁症的哥哥,而是有孩子了。
  ‘咔哒’
  门锁被钥匙拧开。
  我回头正好和温以安对视。
  她眼中的惊惶我一分也没落下。
  至死不渝的爱和她的美满家庭坐在一起,梦想和现实同时摆在她眼前。
  可她只用一秒就平稳了。
  “何子昂,你怎么来了?”
  她问的很自然,他接的更自然。
  他走过去,自然的摸她头,宠溺的喊她妹妹。
  一切像排演好一样,那张孕检单还放在茶几上,黑白阴影,成了屋内唯一真实的颜色。
  “何子昂,我哥哥,赵成洲你知道的。”温以安紧张的跟我解释。
  他就是何子昂啊,我又多看了他一眼。
  这六年,他是我唯一知道的温家人。
  温以安跟我说,他们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原来,哥哥不光可以在户口本上,还可以在结婚证上。
  “我去给你们泡茶。”我转身进了厨房。
  老房子隔音不好,隐约间,我听见何子昂拉着她询问,听见她警告何子昂不许打扰我。
  她说我是她最真挚的爱,谁也不能伤害我。
  热水的哗哗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我垂眸,看着砸出的水泡破裂。
  这杯茶何子昂没喝上。
  温以安把他送走了。
  我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时,温以安正拿着被遗落在茶几上的孕检单,满脸慌张。
  “赵成洲,你跟踪我?”
  她理直气壮的,差点让我误以为,是我做了错事。
  “何子昂拿来的。”我平静的说道:“检查时间,是你上周消失的三天。”
  “你有孩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话音落下。
  温以安整个人紧绷起来。
  我以为看见她慌张,我会很开心。
  可此时,我竟是说不出的平静。
  像压抑在波涛之上的海面。
  “赵成洲,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知道我家情况特殊,我哥哥就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怀孕,才抑郁症发作的。”
  “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想把一切安排好再说。”
  我嗯了一声,平静的看着她对我撒谎。
  “赵成洲,今年春节前我只回家吃个饭,晚上回来陪你跨年。”
  每年独自过的春节,今年她留给了我一个晚上。
  但我不想要了。
  “好。”我平静回答。
  她靠过来,说尽了肉麻的情话,试探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赵成洲,今天我在路上,看见一对小情侣为春节去谁家,吵的很难看,真像我们以前。”
  她说的满眼庆幸。
  “幸好体谅我,我无法答应你盛大的婚礼,但我会给你全部的爱。”
  我点头。
  但不是体谅。
  是我不想带她回家,也不想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