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卢振国正和白鹿芒聊得投入,安诺悄悄侧身,贴着墙根溜出了病房,躲到走廊僻静的拐角给夜子易打了电话,把这堪称离谱的离谱新关系一股脑倒给了他。电话那头的夜子易听完先是愣了瞬,语气里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怀疑。安诺急得脚都轻轻跺了下:“老公,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听出她声音里的焦灼半点不像玩笑,夜子易当下就收了闲散的态度,声线也沉了几分:“老婆,公司这边没什么要紧事,我马上过去。”刚按下挂断键,手机又紧跟着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安择”两个字。电话里少年的气息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喘:“姐,我在学校打球不小心崴了脚,现在正往你们医院去呢,你快过来门口接我一下。”安诺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们学校明明有医务室,这点小事哪用得着特意跑大老远来医院?心里虽犯着嘀咕,她还是等来了一瘸一拐的弟弟,把人先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歇着。可屁股还没坐热,卢振国和白鹿芒并肩站在走廊的画面又在她脑子里打转——这事到底要不要跟安择说?正攥着笔杆犹豫,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卢振国正低头替白鹿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得旁若无人。原本还靠在门框上揉脚踝的安择瞥见这一幕,脚伤瞬间也顾不上了,踉跄着就冲了出去,声音带着满是错愕的喊声:“舅舅!”卢振国冷不丁被这声喊吓得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就侧身把白鹿芒护在了身后。看清来人是安择,他才松了半口气,眉头皱着问:“小择?你这是受伤了?”安择哪还顾得上脚踝的疼,目光像钉在白鹿芒身上似的,追问的话几乎没经过脑子:“她是谁?”“我女朋友,也是你未来的舅妈。”卢振国把人往身边带了带,语气里带着点宣告的意味。安择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满:“舅舅,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么大的事半点儿风声都没漏。”知道眼前人是卢振国的外甥,白鹿芒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便要打招呼。安择却偏过脸没接话,眼神还往不远处的拐角瞟——安诺正躲在那里,指尖死死抠着墙面,只盼着能把自己当成个透明人。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卢振国的目光扫过走廊,像是正找人,嘴里还念叨着:“小择,我记得你姐也在这家医院上班。刚好你们姐弟都在,等会儿咱们一起吃个饭。”吃饭?安诺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跳。现在撞破这层窗户纸,大家站在一块都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哪还有坐下来吃饭的心思。安择也早瞥见了躲在拐角的姐姐,眼神犹豫着往她那边飘,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找个借口推了这饭局。白鹿芒这时笑着开了口,语气温柔得像水:“振国,要不这顿我来请吧,就当正式请你外甥吃饭了。”没想到这话刚落就被卢振国拦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哪有让你结账的道理?再说你爸、你弟弟还有你奶奶今天不也跟着过来了吗?理应我来安排,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两家人也正式见一面。”一听这话,安诺再也憋不住了。她猛地从拐角走出来,声音带着点急切的阻拦:“不行!”“姐!”安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乖乖站到了安诺身后。安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听诊器管,神色满是认真:“舅舅,我觉得你们俩真的不合适。”这话刚出口,卢振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长辈的愠怒:“安诺,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说这种话才是真的没分寸!赶紧给你……给你未来舅妈道歉。”他只顾着生气,完全没留意到身旁白鹿芒的脸已经“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安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半点情面也没留:“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她比天佑表哥大不了几岁,让她去给天佑和天绮当后妈,你自己的情况,又到底跟她说清楚了几分?”今天她索性把话全摊开,谁的面子都不打算给:“舅舅,天绮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骄纵惯了,哪是那么容易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后妈?你倒好,把这事瞒得密不透风,半点儿口风都不肯露!”一连串的质问把卢振国说得脸涨成了紫红色,堵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安诺扫了他一眼,意难平的怒火还堵在胸口:“你这边忙着谈黄昏恋,那边卢天绮忙着抢我老公,你们这父女俩的事,可真让我大开眼界!”话音刚落,她直接拉着还没回过神的白鹿芒转身就走。直到躲到没人的安全通道,白鹿芒才缓过神来,安诺神色紧张:“表姐,卢振国……他是我后妈的哥哥,安择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怎么会和卢振国在一起?”“我是他的秘书。”白鹿芒指尖攥着衣角,小声解释道。这下前因后果才算串明白了——两人日常工作里朝夕相对,一来二去,情愫也就这么悄然滋生了。安诺扶着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语气放得语重心长:“表姐,我就最后问你一句,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块了?他可整整比你大了十几岁啊。”“他对我是真的好。”白鹿芒抬着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和认真。大学时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全是虎头蛇尾,踏入社会后,遇到的不少男人又各怀心思,直到遇见卢振国,她才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料的滋味,那点久违的心动与安稳,是旁人从未给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