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风起陇西 > 第26章 何为官何为民
  希然见到来者行礼道“大哥,七弟”
  我虽然没见过七皇子但是却是见过大皇子的,也是行礼道“见过大皇子见过七皇子”
  大皇子没有先回希然反而是看向了我“贺阳也在这里啊,听闻你前些日子回来了,本还想请你去我府上一叙,可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反倒是忘记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连连摆手说没有,心里确实暗讽不已,估计这小子巴不得我出事呢,想当初这小子不知道被谁怂恿在我跟希然去后宫的时候趁着我一个人给我推到湖里,要不是当时有人路过救下了我,我可能都收了好几年的纸了,虽然事后皇帝狠狠的责罚了他但是梁子却是就此结下了
  听说事后皇帝欲封我为羽林卫副统领,遥领虚职,等到成年之后便可直接上任,不过却是被我父亲以我年纪尚幼为由拒绝了,这件事说白了不过是皇帝对我的补偿以及修复我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而我父亲的态度也很明确,碍于大皇子的身份贺家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也不能任人揉搓,这也是我父亲自打入朝为官以来第一次公开的如此不给皇帝台阶,甚至于我的爷爷都从陇西赶了回来,此事才就此作罢
  大皇子不说话了七皇子却是走向前来“你就是庆国公的独子贺阳嘛,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不过怎么看起来还有点娘娘腔呢,怪不得能跟林子莫这种货色玩到一起”
  我之前就知道七皇子和林子莫有过纠纷,不过还是高估了这位素未谋面的七皇子,这么多人就能公开嘲讽两个国公之子,别说他还没封亲王,就是以后封了亲王,他这般狂狼,以后说不定要为他惹下多少祸事
  我暗中碰了碰林子莫,让他别冲动,刚想对七皇子说话,希然在一旁就抢先开口“七弟,小心祸从口出,这两位可是父皇最为倚重的两位臣子的子嗣,你怎么敢如此轻视”
  七皇子还想开口大皇子却出来圆场“今天是来听程夫子讲学的,可不是让你们来逞口舌之力的,如果你们真的那么能说的话,到时候不妨去跟程夫子辩上一辩”说罢便坐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七皇子瞪了我和林子莫一眼也跟着坐在了大皇子旁边
  我们这一行人也是坐在了另一侧,刚坐下没一会祭酒商不为便带着一个老头走了进来,看到商不为进来太学的纷纷起身行礼口称见过院长,见过程先生
  我们也是纷纷看向了跟在商不为后面的程楠,若是从外表上看这位程夫子不像是一个读书人,倒像是一个种庄稼的汉子,肤色黝黑但身体强壮,丝毫不像是一个八旬老人,程楠在商不为的邀请下走向了讲台
  程夫子站在了讲台的正中间,抬头看了看台下坐着的人“今天有这么多人来听老夫讲课是老夫的荣幸, 今天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太学的学生,还有一些世家子弟,在座的各位大部分将来都是要入朝为官,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讲一讲何为官,何为民,官,吏事君也,官乃代天子牧天下子民,为官到了主政一方就被称为父母官,那么成为了父母官便会视御下子民为子女嘛,我看不见得,如果人人都能做到这个样子的话早就能做到天下大同了又何至于皇权更迭,天下三分,不说本朝,便说前朝二十六道就全是贪官污吏吗,也不是,也有许多在当初不满金哀帝暴行的有志之士,但是仅仅靠着这点微弱的人可以拯救大厦将倾的金国吗,结果你们也都看过了。那我们现在来想一想这些亡国的蛀虫们真的只是媚上的原因才做的贪官吗,这些贪官在最开始做官之前是不是也看不惯这种藏在深处的肮脏的交易呢,他们会不会也像你们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想着学有所成,造福一方百姓,然后青史留名呢”
  程夫子说完以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的转变,这种原因等到了你们外派为官的时候会不会又遇到呢,其实各位的心里都有答案,肯定会有,不过现在大部分人的心里想的应该是我只要把持本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不会变成心里最讨厌的那般模样,可是等你们真到了任上的时候就会面临来自下属的孝敬,来自上官的打压,甚至于是来自商人的诱惑,酒色财气,这些东西你们都能抵御的住吗,如果说这些你都能抵御的住他们又换了一种方式对付你呢,来自下属的架空,来自上官的斥责,你又该如何自处,诸位,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能够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吗,还是妥协然后和光同尘,其实和光同尘之后你可能会发现,原来这么做官如此轻松,不过是动动手写写字,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有白花花的银子送到你的府上,至于娇妻美妾更是数不胜数,你会不会生出一种反正大家都这么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想法呢”
  “上面我说的是做官时会发生的选择,下面我再跟你们说一说民,民,众萌也。从古文之象,不管在什么时候,普通百姓永远是多数的也是盲目的,但是民众也是最好满足的,他们不会像官吏一般贪得无厌,从古至今的平民造反没有一次成功,这里面虽然有民众一般都是目光短浅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原因还是大家但凡能吃上一口饱饭的话,就没有人愿意把脑袋架在刀上去讨生活,诸君都应该学到过宦官之乱,外戚之乱,藩镇之乱,甚至于党争都有可能引发时局不稳,但是什么时候听说过民乱会导致时局不稳的,更不说大部分的民乱不过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罢了,民众们是最好骗的,因为大部分的民众都没有主观意识,他们更多的是随波逐流,可能有一个人说这个不好他们不会信,但是有一千个甚至于一万个人说的话,那么大部分人都不会去证实反而会在主观意识里就已经认定这个东西或者这个人不好,而诸位,民众们能接触到的官员是什么,甚至于都不是县令,而是排不上品级的小吏,一个知县在大部分人眼里就已经是天大的官了,那么即将从太学去往京中各部历练的各位未来就会是这些人眼里天大的官,他们不会知道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关心万民,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县令是不是一个公正的,铁面无私,有原则的官员,如果他们的父母官是一个贪官的话,他们就会想是不是做官的这些人都是这样,就连这知县都能贪成这个样子的话,那知府呢,更往上呢,京中的三省六部呢,是不是全是这样”
  “各位,万民们根本就看不见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他们只会根据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大官员来推测当今朝堂之上是不是贤明,当今圣上是不是圣明,那么诸位,你们以后做了官打算如何去做呢,我认为不是如何经世济民,而是一件件小事去做,不要好高骛远,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做一件小事可能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当你做了一百件,一千件的时候,我相信一定会汇聚成一股无限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也会不停的反馈到你们的身上,好了,言尽于此,愿诸君共勉”
  程夫子说完便对着台下的诸位行了一礼,也没有等人提问便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