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甄远道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浣碧身着崭新的淡粉色衣裙,缓缓跪在甄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香烛缭绕中,她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一笔一画地写入族谱——"甄玉隐,甄远道义女"。
"从今日起,你便是甄家三小姐。"甄远道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先去给你母亲上茶。"
浣碧双手捧着茶盏,转向端坐在一旁的甄夫人。这位正室夫人面色平静,眼中却藏着几分审视。浣碧恭敬地奉上茶:"母亲请用茶。"
甄夫人接过茶,浅浅抿了一口:"起来吧。以后要谨言慎行,莫要辱没了甄家门楣。"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仪式结束后,甄如玉兴奋地拉着浣碧的手:"三妹!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读书习字了!"她比浣碧还小一岁,却因浣碧的"义女"身份而改口称妹。
浣碧微笑点头,心中却思绪万千。前世她直到入宫多年后,才被甄远道勉强认作义女。这一世,一切都提前了。是因为她救了允礼?还是甄嬛在宫中得宠,甄远道心情愉悦?
回到新安排的闺房——不再是下人房,而是一间小巧精致的院落——浣碧发现桌上已堆满了礼物。有甄远道送的文房四宝,甄如玉送的绣线,还有...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静静躺在角落,上面没有署名,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允礼的字迹——"贺甄三小姐"。
盒中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支紫毫笔。最下面压着一张小笺:"闻君升阶,不胜欣喜。愿君墨海遨游,笔底生花。——礼"
浣碧将小笺贴在胸口,感受着纸张传来的淡淡檀香。允礼已经知道了她的新身份,还送来如此贴心的礼物。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新指派给她的丫鬟小荷在门外轻唤。
书房内,甄远道正在看一封信,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嬛儿在宫中晋封为贵人了!"
浣碧适时露出惊喜之色:"恭喜父亲!大姐才貌双全,得蒙圣宠是早晚的事。"
甄远道欣慰地看着她:"你如今也是甄家小姐了,该多学些东西。有什么想学的,尽管说来。"
浣碧心中一动,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女儿想学琴棋书画,还有...史书策论。"
"哦?"甄远道挑眉,"女儿家学琴棋书画也就罢了,史书策论有何用?"
浣碧低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大姐在宫中,难免涉及朝堂之事。女儿虽愚钝,也想多学些东西,将来或许能为大姐分忧。"
甄远道沉思片刻,捋须笑道:"好!有志气。明日我便请先生来教你。"
自此,浣碧的生活彻底改变。上午学琴,下午习字读史,晚上则偷偷练武。她的进步神速,连教书先生都啧啧称奇。
"三小姐天资过人!这首《广陵散》老朽教了三月,你三日便得其精髓。"
浣碧微笑不语。前世的她在宫中为帮甄嬛争宠,曾苦练琴艺。如今不过是重拾旧技罢了。
唯一让她困扰的是,成为甄家小姐后,反而更难见到允礼了。以前作为丫鬟还能在厅堂伺候,现在却只能待在闺阁,除非有正式场合。
这日,她正在书房研读《史记》,忽听前院一阵骚动。
"王爷来了!说是有要事与老爷商议。"
浣碧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允礼...她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半月?还是一月?
她强迫自己继续写字,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谈话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外!
"...王爷这边请,老朽新得了一幅王羲之的字帖..."
书房门被推开,甄远道引着允礼走了进来。浣碧慌忙起身行礼,心跳如鼓。
"这是小女玉隐,近日正在读书。"甄远道介绍道。
允礼面带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浣碧才能察觉的暖意:"甄三小姐,久仰。"
浣碧低头福身:"见过王爷。"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钗,素雅端庄。
"玉隐正在读《史记》,王爷若有兴趣,可指点一二。"甄远道似乎有意撮合。
允礼走近书案,看向浣碧刚才写的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小姐好气魄。"
浣碧脸颊微热:"随手抄录,让王爷见笑了。"
"不,写得极好。"允礼拿起那张宣纸,细细品评,"笔力遒劲,有男子气概,却又带着几分女子的灵秀。"
甄远道见状,识趣地告退:"老朽去取那幅字帖,王爷稍候。"
书房内只剩他们二人。浣碧能闻到允礼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墨香,让她想起前世他们在书房共度的那些时光。
"三小姐近来可好?"允礼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只有她能懂的亲昵。
"托王爷的福,一切安好。"浣碧抬头,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多谢王爷的贺礼,那方端砚极好用。"
允礼轻笑:"我猜你会喜欢。"他顿了顿,"那方绣帕...我收到了。绣工精美,尤其是那两个小人儿,栩栩如生。"
浣碧心跳漏了一拍。那方"月下梨花"帕是她前世独创的样式,允礼是否认出来了?
"王爷过奖了,不过是粗浅针线..."
"不,那针法很特别。"允礼目光灼灼,"与我母妃珍藏的一方旧帕一模一样。"
浣碧手中的团扇差点掉落。前世她确实送过允礼母亲一方同样的绣帕!
正当她不知如何回应时,甄远道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接下来的时间,浣碧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品评字画。允礼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改日再向三小姐请教《史记》。"
当晚,浣碧辗转难眠。允礼的话中有话,他是否想起了什么?还是仅仅觉得巧合?她必须加快步伐,在选妃之前...
选妃!浣碧猛地坐起。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宫中开始为允礼选妃。她必须确认这个消息。
次日一早,她借口去寺庙上香,带着小荷出了甄府。在城南的观音庙,她"偶遇"了允礼的贴身侍卫阿晋。
"三小姐。"阿晋行了一礼,偷偷塞给她一封信,"王爷让小的转交。"
浣碧迅速将信藏入袖中,高声说:"侍卫大哥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三小姐。"
回到马车,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允礼的字迹跃然纸上:
"闻宫中欲为我选妃,心急如焚。若小姐有意,三日后未时,听雨轩一叙。"
浣碧将信贴在胸口,眼眶湿润。他问她"若有意"...这是要她表态吗?可即便她现在成了甄家义女,身份依然卑微,如何配得上王爷?
回到甄府,浣碧决定调查自己的真实身世。前世的记忆告诉她,她的生母并非普通丫鬟,而是甄远道年轻时在边关结识的女子。如果能找到更多证据...
她借口去书房找书,趁无人时翻检甄远道的密格。在一堆文书中,她发现了一封泛黄的信笺,上面写着:
"碧娘已逝,遗女托付于兄。此女生父..."
关键处被墨迹污损,无法辨认。浣碧心跳加速。碧娘是她生母的名字,那么"生父"是谁?为何要刻意遮掩?
她将信放回原处,决定另寻机会继续调查。刚走出书房,就听见甄夫人和管家的谈话声。
"...王爷近来为何频频造访?莫不是看上我们家玉隐了?"
"夫人多虑了。王爷与老爷商议朝政罢了..."
"哼,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也配做王妃?老爷糊涂了才会认她做义女!"
浣碧悄悄退开,心如刀绞。甄夫人的话虽刻薄,却是事实。以她现在的身份,如何能配得上允礼?
三日后,浣碧如约来到听雨轩。这是一处临湖的雅舍,前世她与允礼常在此私会。
允礼已在亭中等候,见她来了,眼中闪过欣喜:"你来了。"
浣碧行了一礼:"王爷相邀,不敢不来。"
"私下不必多礼。"允礼示意她坐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