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这日,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娘娘要生了!"赵嬷嬷一声吆喝,整个延庆殿顿时忙碌起来。吉祥指挥小宫女们烧水的烧水,备布的备布;赵嬷嬷则扶着我慢慢在屋内走动,说是能帮助生产。
阵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前世听闻妇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如今亲身经历,才知此言非虚。
"华贵妃娘娘到!"门外传来通报声。
我惊讶地抬头,只见华妃不顾产房忌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茯苓抱着弘曜。
"姐姐!"华妃冲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我听说你要生了,赶紧带着弘曜来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弘曜已经一岁多了,白白胖胖的,见我就伸出小手要抱,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姨...姨..."
"现在不能抱。"华妃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小手,转头对我说,"姐姐别怕,我就在这儿陪你。"
我心中一暖,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忍不住呻吟出声。
"热水!干净布!快!"赵嬷嬷大声指挥着,"娘娘,上产床吧,时候到了。"
我被扶上产床,华妃竟不顾旁人劝阻,执意留在产房内。她一手抱着弘曜,一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姐姐加油,很快就好了!"
生产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当第一个孩子终于娩出时,我已精疲力竭。
"是个小公主!"赵嬷嬷喜气洋洋地宣布,将哇哇大哭的婴儿简单擦拭后包进襁褓。
我还未来得及看女儿一眼,又一波阵痛袭来。
"还有一个!娘娘再加把劲!"赵嬷嬷喊道。
华妃把弘曜交给茯苓,亲自上前为我擦汗:"姐姐,再坚持一下!"
在她的鼓励下,我又奋斗了一个时辰,终于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又是一位公主!"赵嬷嬷的声音透着喜悦,"恭喜娘娘,两位公主都很健康!"
我虚弱地笑了笑,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醒来时,屋内点着柔和的灯火,窗外已是黑夜。华妃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另一个由吉祥抱着。
"姐姐醒了!"华妃欣喜地凑过来,"快看看你的宝贝女儿们。"
她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给我。我低头看去,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小嘴不时蠕动,可爱极了。
"这是姐姐,"华妃指着她抱着的那个,"妹妹在吉祥那儿。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姐姐眼角有颗小红痣,这才分得清。"
我接过另一个女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这是我的骨肉,我生命的延续。前世孤独终老的我,如今竟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
"皇上来看过了,"华妃轻声说,"赐名姐姐叫静姝,妹妹叫静媛,说是取'静女其姝,静女其媛'之意。"
我点点头,心中却有一丝失落。皇上虽赐了名,但明显更期待皇子。不过没关系,我的女儿们自有她们的福气。
"皇上虽有些失望不是皇子,但赏赐可丰厚着呢。"华妃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连忙安慰,"再说了,有弘曜在,姐姐的女儿们将来一定风风光光的!"
我微笑:"多谢妹妹。"
华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哥也送了贺礼来,是一对和田玉长命锁,说是给两位小郡主的。"
她示意茯苓取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白玉锁,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太贵重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华妃不以为然:"哥哥说了,姐姐是他的恩人,这点东西算什么。"
正说着,静姝突然哭了起来,紧接着静媛也放声大哭。华妃手忙脚乱地帮我哄孩子,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
看着昔日骄纵的华妃如此狼狈,我不禁笑出声来。她佯装恼怒地瞪我一眼,却也跟着笑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三年过去。
御花园里,静姝和静媛穿着一样的粉色裙装,正在追逐嬉戏。两个小丫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眼角的红痣能分辨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她们继承了我和皇上的优点,小小年纪就已看得出将来必定是美人胚子。
"慢点跑,别摔着!"我坐在凉亭里,忍不住喊道。
华妃在一旁悠闲地品茶:"姐姐别紧张,小孩子磕磕碰碰正常得很。你看弘曜..."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四岁的弘曜正有模有样地拿着一把小木剑,对着假山比划。他继承了华妃的美貌和年家的英气,小小年纪就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
"母妃!看我!"静姝跑到我跟前,举起一朵刚摘的小花。
我笑着接过:"真漂亮,谢谢姝儿。"
静媛也不甘示弱,捧来一把野草"母妃,还有我的!"
我同样郑重地接过,亲了亲她的小脸。两个孩子心满意足地又跑开了。
"姐姐把孩子们教得真好。"华妃感叹,"又懂事又有礼貌,哪像弘曜,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我失笑:"男孩子嘛,自然活泼些。再说了,弘曜已经很懂事了,前日不是还背了三字经给你听?"
华妃得意地笑了:"那是,我儿子自然聪明。"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让弘曜认你作义母,正式记入宗谱。"华妃认真地说。
我惊讶地看着她:"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华妃握住我的手,"这三年,你待弘曜如亲生,他也亲近你。再说了,咱们姐妹情深,我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儿子吗?"
我心中一暖:"那皇上那里..."
"皇上已经同意了。"华妃笑道,"我昨儿个跟他提了,他说咱们和睦相处是好事,欣然应允了呢。"
我眼眶有些湿润。在这深宫里,能有如此情谊,实属难得。
"那姐姐就答应了?"华妃期待地看着我。
我郑重点头:"求之不得。"
华妃高兴地拍手:"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仪式。"她起身要走,又回头道,"对了,静姝静媛也是我的女儿,以后她们的婚事可得我说了算!"
我哭笑不得:"她们才三岁呢..."
"未雨绸缪嘛!"华妃眨眨眼,带着茯苓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前世那个骄纵善妒的年世兰,如今竟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甚至愿意将儿子正式过继给我。命运的转变,真是奇妙。
"母妃,吃果果。"静媛不知何时跑了回来,小手举着一颗葡萄。
我弯腰接过:"谢谢媛儿。"
静姝也跑过来,手里同样拿着一颗葡萄:"母妃吃我的!"
我只好一手一颗,同时吃下。两个孩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又去玩耍了。
远处,弘曜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走过来:"姨母,妹妹们太吵了,我能去练剑吗?"
我忍俊不禁:"去吧,别伤着自己。"
弘曜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转身跑开了。看着他挺拔的小背影,我不禁想起皇上最近对弘曜的重视。由于皇后无子,齐妃的儿子愚钝,弘曜作为长子,又聪慧过人,自然备受瞩目。
"娘娘。"吉祥匆匆走来,低声道,"浣衣局那个老宫女有消息了。"
我立刻警觉:"怎么说?"
"她终于松口了,说愿意说出纯元皇后临终的真相,但要见您一面。"
我沉思片刻:"安排一下,就说我近日要去御花园赏花,让她假装偶遇。"
剪秋领命而去。我望向嬉戏的孩子们,心中既期待又忐忑。纯元皇后之死的真相,很可能是我扳倒皇后的关键。但真相往往伴随着危险,我必须小心行事。
"义母请用茶。"
我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然后将他扶起,把早已准备好的金锁片戴在他脖子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华妃在一旁抹眼泪,皇上则满意地点头:"家和万事兴。你们和睦相处,朕心甚慰。"
仪式结束后,宫中大摆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