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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八万现金被原封不动地留在柜台里。
  两名技术人员戴上手套,开始逐张抽检。
  水印正常。
  磁性油墨正常。
  变色数字正常。
  机器识别正常。
  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发现一张假钞。
  陈警官又核验了贺承泽的身份。
  身份证是真的。
  没有犯罪记录。
  名下账户没有被止付,也没有涉诈预警。
  他所说的父母信息,也全部对得上。
  林晚晴坐不住了。
  “该查的都查了,现在能证明我男朋友没问题了吧?”
  “我们后天订婚,酒店都订好了。”
  “八十八万彩礼被你们当赃款查,这事传出去,让亲戚怎么看我们?”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一下红了。
  贺承泽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
  “赵经理也是为了工作。”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看我的眼神更不对了。
  贺承泽没有指责我。
  甚至还替我说话。
  这样一来,我反倒更像个疑神疑鬼、故意为难客户的疯子。
  支行行长孙国强也赶了下来。
  他西装扣子都扣错了,进门先看了一眼满大厅的警察,又看向我。
  “赵宁!”
  “紧急联动是你踩的?”
  “是。”
  “发现抢劫了,还是有人持枪?”
  “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凭什么?”
  我再次指向那张百元钞。
  “涉案现金封存袋的转印残留。”
  孙行长的脸都气紫了。
  “就凭一块胶?你封了整家银行?”
  “你知不知道这个信号一发出去,市分行都启动重大事件预案了?”
  我没有退。
  “普通封签胶不会在紫外灯下出现蜂窝暗纹。”
  “转印膜里有示踪剂。”
  “只要做成分分析,就能确认。”
  技术人员已经对胶痕做完基础检测。
  他抬起头,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常见违禁物质。”
  “涂层主要成分是丙烯酸树脂,普通胶带里也有。”
  孙行长狠狠闭了一下眼。
  “听见了吗?”
  “普通胶!”
  林晚晴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赵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我三十二岁,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他卖了一套房,才凑够这八十八万。”
  “你一句有问题,警察来了,银行也封了。”
  “你是不是非得把我们婚事搅黄才满意?”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东西。
  “卖房?”
  “对。”
  她哭着说:
  “承泽把婚前那套公寓卖了。”
  “他说不想让我爸妈觉得,他空着手来娶我。”
  我看向贺承泽。
  “你刚才提交的资金来源说明,写的是父母多年积蓄。”
  林晚晴的哭声顿住了。
  她茫然地转过头。
  “不是卖房的钱吗?”
  贺承泽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房子卖了六十多万。”
  “我爸妈又添了二十多万。”
  “我怕你觉得我爸妈不重视你,才说都是卖房所得。”
  “这也值得怀疑?”
  林晚晴怔了几秒,忽然低下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男人也要面子。”
  他握住她的手。
  “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
  一句话,又把漏洞变成了深情。
  孙行长走到我旁边。
  “赵宁,钱是真的,身份是真的,来源也有人证明。”
  “现在,给客户道歉。”
  “解除警报。”
  我没动。
  “来源还没有证明。”
  “你还想怎么证明?”
  “让他的父母本人确认。”
  贺承泽直接拿出手机,拨通视频。
  屏幕里出现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
  他们能准确叫出林晚晴的名字。
  知道后天订婚。
  也承认这八十八万是家里给儿子的结婚钱。
  一切严丝合缝。
  孙行长指着我,手都在抖。
  “最后一次。”
  “解除警报。”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对夫妻。
  画面结束前,男人朝贺承泽说了一句:
  “小泽,你别急。”
  视频挂断。
  可贺承泽的身份证上,原名明明叫贺景泽。
  “小泽”当然可以是昵称。
  但刚才那声“小泽”,发音更像是“肖泽”。
  我抬起头。
  “我要求核验视频通话人的真实身份。”
  “同时对胶痕做光谱分析。”
  孙行长彻底怒了。
  “赵宁,你拿编制赌是吧?”
  我把工作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如果查错了,我认。”
  “但在结果出来之前,这笔钱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