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还端着仪态的朝臣们纷纷变了脸色，有人下意识往后缩，有人慌忙看向自己面前的杯盏，身子都在发抖，生怕下一个出意外的就是自己。
萧砚辞站在原地，刚因赔罪而收敛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再无半分玩世不恭。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不动声色地掠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白逸辰护着苏念语的侧影上。
白逸辰遮着苏念语眼睛的手丝毫未动，另一只手则轻轻揽住她的腰侧，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躯将她与前方的混乱彻底隔开。
他垂眸看向怀中轻颤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只剩安抚：“别怕，有本王在。”
……
经此一事，宴席草草结束。
众人鱼贯而出，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苏念语被白逸辰半揽着往外走，刚出行帐，深秋的夜风便扑面而来，裹挟着刺骨的凉意。
“世洵。”白逸辰唤了一声。
世洵不知从哪里闪身出来，垂手立在几步之外。
“送王妃回去。。”白逸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语调，仿佛方才在帐中发生事，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是。”
苏念语转过头，望着白逸辰转身往回走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王妃，请。”世洵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苏念语收回目光，跟着世洵往帐篷走去。
一路上很安静，营地里大多数帐幕已经灭了灯，只剩几处还透着微弱的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苏念语走得很慢，世洵便也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
回到帐中，阿璃和云柚迎上来，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王妃……”阿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
“我没事。”苏念语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备水洗漱吧，我累了。”
云柚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阿璃则替她解下披风 。
苏念语在妆台前坐下，由着云柚替她卸下钗环。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看着镜中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王妃，水好了。”云柚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苏念语“嗯”了一声，起身去洗漱。温热的水覆上脸颊，驱散了几分寒意，却驱不散脑海中反复浮现的画面。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纷乱的画面压在心底。
换好寝衣后，她在榻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帐外的风声，迟迟没有躺下。
“王妃，你还不歇息吗？”阿璃小声问。
“还不困，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阿璃和云柚对视一眼，虽然不放心，却也不敢违逆，只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念语坐了片刻，起身拿起矮几上那件叠好的披风，披在肩上，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世洵还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先是一愣：“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