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的午后,千年科学学园的中央广场上难得出现了一些与科技感格格不入的装饰。几个自动巡逻的清扫机器人头顶被粘上了歪歪扭扭的塑料南瓜,全息投影屏上也交替闪烁着“不给糖就捣乱”的像素艺术字。
  我叫浅苍岚,是基沃托斯联邦搜查社“夏莱”的顾问老师。刚刚结束在千年学园的例行器材审批工作,我正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喝杯咖啡,口袋里的终端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桃井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老师!十万火急!关系到游戏开发部生死存亡的大危机!速来部室!!”
  我叹了口气,把刚买的热罐装咖啡塞进风衣口袋,转身走向那栋熟悉的旧校舍。
  推开游戏开发部大门的时候,屋里正处于一种奇特的混乱状态。原本堆满复古游戏机和开发资料的地板上,此刻铺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塑料尖牙、廉价的化纤披风,甚至还有几把用硬纸板糊成的巨剑。
  “啊,老师来了!”绿第一个发现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从一堆黑色纱网里抬起头,头顶还挂着一条橙色的丝带。
  “浅苍老师!快来看看我这个造型!”桃井从沙发后面蹦了出来,身上裹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准确地说,是医务室淘汰下来的纱布,甚至还能看到边缘印着的制造批号。因为缠得太紧,她走起路来同手同脚,像个刚从像素游戏里走出来的低级木乃伊,“怎么样?这可是致敬经典恐怖名作《诅咒的法老王3》里的终极Boss!”
  “先不说法老王为什么会用印着千年校徽的纱布,”我走过去,顺手把她头顶快要滑落的一截绷带塞回去,“你这样晚上怎么在派对上拿点心吃?手指都缠住了。”
  “呜哇!光顾着还原度,忘记可动性设计了!”桃井发出绝望的叫声,开始手忙脚乱地扯身上的纱布。
  另一边,柚子正缩在她的专属储物柜里,柜门只拉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她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挖了两个洞的南瓜头套。因为头套太大,彻底遮住了视线,她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柜门边缘。
  “柚子,那个头套很重吧?先摘下来透透气。”我敲了敲柜门。
  “唔……老、老师……”南瓜头套里传出嗡嗡的回音,“因为听说晚上的万圣节派对有很多人……我想着如果变成场景道具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还能顺便观察大家的反应收集素材……”
  “顶着这么大一个南瓜站在角落,反而会变成所有人合影的打卡点吧。”
  就在这时,部室角落的帘子被掀开,爱丽丝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凯伊。
  “老师!中午好!”爱丽丝双手举起,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语气却依然像是在朗读任务简报,“爱丽丝正在与大家进行万圣节特别活动的前置装备整备!但是,我们在职业转职路线上遇到了分支选择困难!”
  跟在后面的凯伊抱起双臂,偏过头哼了一声:“无聊透顶的旧时代祭典。一群人穿上滑稽的奇装异服,互相索要高糖分的劣质碳水化合物,这种缺乏逻辑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还有,才羽桃井,把你那根愚蠢的纸板魔杖从我脚边拿开。”
  “明明凯伊刚才还偷偷试戴了那个女巫帽!”桃井一边解绷带一边大声拆台。
  “我只是在评估那顶帽子的空气动力学结构有多么不合理!”凯伊的耳根迅速红了一块,声音拔高了八度,“浅苍岚,你来得正好。快点用你那勉强还算正常的成年人常识,阻止这群家伙继续把部室变成垃圾场。”
  我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情况。绿正拿着平板电脑苦恼地翻看着图鉴,桃井已经把自己从纱布里解救出来,正对着一件吸血鬼披风比划。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生死存亡的大危机?”我拉开一把转椅坐下,把温热的咖啡放到爱丽丝手边,“距离晚上的千禧年万圣节派对还有四个小时,你们还没有定下装扮的主题?”
  “是的。”绿叹了口气,把平板递给我看,“本来我和姐姐打算扮成复古RPG里的双子死灵法师,柚子负责扮演被召唤的南瓜魔像。但是爱丽丝和凯伊的服装一直定不下来。爱丽丝想要穿勇者铠甲,但凯伊坚决拒绝配合她穿魔王的衣服。”
  “凭什么我要配合勇者演这种老掉牙的戏码?”凯伊冷笑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那罐咖啡,看了我一眼,又默默放了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而且,这具身体……我和爱丽丝现在的身高、体型完全一致。如果随便穿两套风格割裂的衣服站在一起,从美学角度来看简直是灾难。”
  我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爱丽丝和凯伊。
  正如凯伊所说,两人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与修长的银发,只是神态与气质截然相反。爱丽丝的眼神清澈明亮,嘴角总是带着毫无防备的笑意;而凯伊则微微眯着眼,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与戒备,连站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利感。
  一个想法忽然在我脑海里成型。
  “既然体型和外貌完全一样,为什么不干脆利用这一点呢?”我放下平板,看向她们两个,“不需要分什么勇者和魔王,直接做一套双子造型怎么样?”
  “双子造型?”爱丽丝歪了歪头,呆毛跟着晃了晃,“就像绿和桃井那样的组合技吗?”
  “差不多,但要更符合万圣节的怪谈氛围。”我站起身,走到地上那堆布料和配饰中间,开始动手翻找起来,“我记得工程部之前送来过一批用于舞台剧演出的光学变色布料,还有几件歌剧院淘汰的哥特式礼服,都在仓库里吧?”
  “在的!我去拿!”绿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跑向里面的储藏室。
  不一会儿,绿抱出来一个大纸箱。我从里面翻出两件剪裁精致的洋装——一件是纯粹的暗夜黑,领口和袖口缀着银色的蕾丝与齿轮状的暗纹;另一件则是带着金属光泽的象牙白,裙摆处有着像电路板一样规整的暗金色刺绣。
  “万圣节的经典怪谈里,有一种被称为‘镜像人偶’或者‘双生幽灵’的设定。”我把两件衣服分别比在爱丽丝和凯伊身前,“古堡里诞生了两个拥有同样面孔的机械人偶,一个代表纯粹的光明与秩序,另一个则象征着暗夜与叛逆。她们互为表里,共享同一颗核心。”
  “光与暗的双生机械人偶……”桃井喃喃自语,紧接着猛地一拍手,“好酷!这完全就是最终隐藏迷宫里的双子守门人设定啊!打倒一个之后,另一个如果在五秒内没有被击败,就会发动全屏秒杀技然后满血复活的那种!”
  “邦邦咔邦!”爱丽丝兴奋地举起双手,“爱丽丝明白!这就是双人合体技的前置条件!凯伊,我们来组队吧!”
  凯伊盯着我手里的黑色洋装,目光在那些精细的蕾丝和暗纹上停留了几秒。她似乎想要挑出点毛病来反驳,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勉强还算有点品味。至少比那些愚蠢的纸板铠甲和绷带强得多。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只负责穿,绝对不会配合你们做什么奇怪的登场动作。”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我笑着把黑色洋装递给凯伊,把白色的递给爱丽丝,“绿和桃井负责帮她们修改尺寸和做发型,我去帮柚子改良一下她的南瓜头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游戏开发部的部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服装工坊。
  我用美工刀把柚子那个巨大的南瓜头套切开,改造成了一个可以戴在头顶的南瓜王冠,又用黑色的长披风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既保留了她想要的“隐蔽感”,又不会挡住视线。
  而另一边,帘子后面的换装也终于结束了。
  当绿拉开帘子的时候,原本吵闹的部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爱丽丝穿着那件象牙白的哥特洋装,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左侧戴着一个白色的齿轮发饰,手里抱着一个发条玩具熊。而凯伊则穿着那件暗夜黑的礼服,银发在发尾处被用一次性染发喷雾染成了一点渐变的暗红,右侧戴着黑色的荆棘发箍,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复古提灯。
  绿还特意用化妆笔,在她们两人的眼角下画了一道极细的、如同陶瓷裂纹般的银色线条,直接将那种非人的“精密人偶感”拉到了极致。
  “怎、怎么样,老师?”爱丽丝有些不习惯地提了提蓬松的裙摆,小声问道。
  凯伊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扬,那双红色的眼眸斜睨着我:“看够了吗,浅苍岚?如果敢说出半句敷衍的评价,我现在就把这身行头拆成碎片。”
  “非常完美。”我由衷地赞叹道,顺手拿起桌上的拍立得相机,“不管是作为万圣节的怪谈主角,还是作为游戏里的隐藏Boss,这个完成度去参加晚上的派对绝对能拿第一名。”
  听到我的话,爱丽丝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而凯伊则是迅速移开视线,用提灯挡住了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既然双子人偶已经就位,那我们也不能落后!”桃井迅速套上了绿帮她改好的死灵法师黑袍,抓起那根纸板魔杖,“绿,柚子,准备好了吗?游戏开发部万圣节远征军,准备出发!”
  “好——!”
  “那个……请、请手下留情……”
  我举起相机,看着镜头里热闹非凡的五个女孩。在夕阳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的金色余晖中,爱丽丝悄悄伸出手,拉住了凯伊的袖口;而凯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甩开,反而顺势握住了爱丽丝的手指。
  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
  “好了,走吧。”我把刚吐出来的相纸塞进风衣口袋,推开部室的大门,“晚上的糖果,我请客。”
  带着换好装扮的游戏开发部众人走出部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桃井挥舞纸板魔杖的动作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旧校舍的尽头平时人迹罕至,但今天路过拐角那间原本用作杂物堆放的备用实验室时,厚重的防爆铁门后却传出了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中间还夹杂着电焊枪滋滋的火花声和气动扳手的轰鸣。
  那间房间,我记得最近一直是调月莉音在使用。
  “唔?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响!”桃井立刻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把魔杖横在胸前摆出戒备姿态,“难道是旧校舍的隐藏Boss被我们的万圣节气场唤醒了吗!”
  “只是机械加工的声音啦,姐姐。”绿无奈地拉了拉她的斗篷。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派对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便拍了拍爱丽丝和凯伊的肩膀:“你们五个先去中央广场的会场吧,我留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柚子,路上看着点桃井,别让她冲进喷泉里。”
  “交给我吧,老师……”柚子拉低了头顶的南瓜王冠,小声答应道。
  “快点跟上来,浅苍岚。”凯伊拎着那盏幽蓝色的提灯,回头睨了我一眼,“要是敢借机偷懒逃避请客的账单,我就把你的办公室大门用激光焊死。”
  目送着黑袍死灵法师、南瓜魔像和一黑一白的双子人偶热闹地走下楼梯,我转过身,抬手敲了敲那扇防爆铁门。
  里面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锁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哒声,铁门向内滑开了一条缝。
  莉音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她那一头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平时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外套被脱在一边,只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机油。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我,她扶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松开了几分,原本压低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是老师啊。”莉音侧过身,把门完全拉开,“我还以为是工程部的人又来借高能电池了。请进吧,虽然里面稍微有点乱。”
  我迈步走进房间,脚下差点被一根盘曲的粗电缆绊倒。
  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上,正矗立着一个高达两米多的金属造物。怎么形容它呢……这绝对是纯粹的“莉音流”工业设计。它有着水泥搅拌机一样粗壮的圆柱形躯干,表面没有任何涂装,直接裸露着冷冰冰的防弹装甲板和密密麻麻的铆钉;四肢是由重型液压杆和履带拼接而成的,左臂前端装着一个巨大的机械抓斗,右臂则连接着一根看起来像是吸尘器软管的东西。最顶端的“头部”位置,被生硬地焊上了一个不锈钢铁桶,铁桶上用等离子切割机烧出了两个三角形的窟窿和一道锯齿状的裂缝,里面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哪怕是以最宽容的艺术眼光来看,这东西的审美也堪称灾难。但转念一想,在万圣节这个主题下,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重工业废土气息、动作起来还会发出液压阀门咆哮声的钢铁怪人,反倒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是……”我绕着那个铁桶脑袋的大家伙走了一圈,看着它脚底厚重的钢板,“你为万圣节准备的?”
  “是的。全天候自律型糖果配给与秩序维持单元,代号‘巡游者一号’。”莉音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走到控制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我计算过了,今晚中央广场的人流量会达到平时的三倍以上。传统的糖果派发方式效率极其低下,而且容易引发踩踏和拥挤。”
  随着她的操作,那个两米高的机械怪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铁桶脑袋里的红光疯狂频闪,右臂的软管猛地抬起,“噗”地一声,像发射榴弹一样将一把包装精美的牛奶糖射向了对面的墙壁,撞得噼里啪啦作响。
  莉音面不改色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继续解说道:“如你所见,它可以通过热成像精准识别三百米内未持有糖果的学生,并利用气压喷射装置进行远程投喂。至于左臂的抓斗,则是用来将那些搞恶作剧过头的学生直接拎出场地。兼顾了节日传统与公共安全,非常合理的设计,对吧?”
  我看着墙角那堆被射得包装袋都变形了的牛奶糖,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把这个大家伙放进会场,大家大概会以为是某种新型的都市传说怪物袭击了千年学园吧。从惊吓效果来说,确实是满分。”
  “惊吓效果?”莉音微微歪了下头,看着自己造出来的钢铁巨兽,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东西有多么狰狞,“我明明已经参考了旧时代绘本里的南瓜灯造型,在头部进行了拟人化切割处理……”
  “不,那个铁桶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里的电锯杀人魔。”我掏出随身带的手帕,走近两步,自然地帮她擦掉了鼻尖上那抹黑色的机油。
  莉音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向后缩了半寸,但并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地面,耳廓在白炽灯下透出一点浅淡的红晕。
  “谢谢。”她接过手帕,攥在手心里,小声道了谢。
  “不过,既然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我靠在工作台边缘,看着她,“为什么只想让机器人去代劳,你自己不去参加派对呢?大家都在广场那边,很热闹的。”
  听到这个问题,莉音握着手帕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转过身,避开我的视线,伸手去调整机械怪人手臂上的一颗螺丝。
  “我就算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带着一点含糊的犹豫,“之前的那些事……虽然大家现在都不怎么提了,但我突然出现在那种欢庆的场合,大概会让气氛变冷吧。而且,我也搞不懂万圣节到底该穿什么。像游戏开发部那样穿得奇奇怪怪的,既不符合工程力学,走起路来也很碍事……”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冰冷的装甲板上轻轻划过,低声补了一句:“……总之,还是太让人害羞了。我不擅长应付那种场面。”
  看着这位平时总是追求绝对理性与效率的前任研讨会会长,此刻却像个不知道怎么融入集体的小女孩一样对着一台破烂机器人发呆,我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怜爱。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直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碍事的,莉音。没必要强迫自己去适应人多的地方,万圣节本来就是图个开心,用自己舒服的方式度过就好。”
  莉音抬起头看着我,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这样吧,既然不想去广场,那今天傍晚要是有空的话,来夏莱的办公室一趟怎么样?”我对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道,“关于怎么过一个既符合效率、又不需要在人群里害羞的万圣节,我正好有个好主意。到时候带你去个地方。”
  “去夏莱?”莉音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和油污的衬衫,“可是我这边的数据调试还没有……”
  “给糖果发射器降压的算法,十分钟就能写完吧?”我指了指旁边屏幕上的代码行数,“而且,如果今晚连一个来要糖的人都没有,我事先在办公室里准备的那一大桶限定版黑巧克力,可就要全部过期浪费掉了。从资源利用率的角度来看,这可是严重的损失。”
  听到“黑巧克力”和“资源利用率”这两个词,莉音的睫毛颤了颤。她沉默着思考了大约五秒钟,似乎在用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进行某种复杂的利弊权衡。
  最终,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把散落到颊边的黑发别到耳后。
  “……既然老师都上升到资源损耗的层面了,那我就不得不去协助处理一下了。”莉音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白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给我一个小时洗漱和换衣服。傍晚六点,我会在夏莱的办公室门口准时出现。”
  “好,一言为定。”我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门口,“那我就先去广场那边应付一下那群小家伙,晚上见,莉音。”
  “嗯,晚上见,老师。”
  走出备用实验室,身后的铁门再次合拢。不过这一次,里面没有再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只响起了轻快的键盘敲击声——大概是某位嘴硬的前会长,真的在认真修改糖果发射器的气压参数了。
  傍晚六点整,夏莱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放下手里正在调试的物品合成仪终端,抬头看向门口。莉音站在门外的走廊灯光下,不出我所料,依然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衬衫与西装长裤,白色的外套规规矩矩地套在身上,领口系得严丝合缝。只不过比起下午在实验室里那副挽着袖子、沾着机油的狼狈模样,此刻的她显然是认真洗漱过了,一头黑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连鞋跟都擦得锃亮。
  “老师,我按约定时间到了。”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语气里带着一种一丝不苟的郑重,“迟到会降低整个计划的执行效率。”
  “很准时,辛苦你特意跑一趟。”我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把门关上,“糖果发射器的气压参数修改好了?”
  “当然。我把远程投喂的初速度降低了百分之四十,现在它只会温柔地把糖果递到学生手里,而不是像榴弹炮一样把人砸晕。”莉音说得面不改色,走到沙发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巡游者一号’现在正在中央广场执行自律巡逻任务,我在它身上加装了远程监控,随时可以查看广场的情况。”
  “看来万圣节的秩序维持交给它就足够了。”我笑着从旁边的小厨房端出两人份的晚餐——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奶油蘑菇浓汤、烤得外焦里嫩的香草鸡腿,还有一小篮刚出炉的面包,“先吃饭吧。忙了一下午,你应该也饿了。”
  莉音看着面前摆开的餐点,又看了看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老师不需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随便吃点东西就可以了。”
  “难得万圣节,让我照顾你一次又不碍事。”我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苹果汁,“而且你以前帮夏莱处理那些棘手的技术难题的时候,可没少熬夜。这顿饭就当是迟到的慰劳。”
  听我这么说,莉音便不再推辞。她拿起餐具,动作一如既往地精确而优雅,切鸡腿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一样。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千年学园最近的科研项目,聊到游戏开发部那几个小家伙今晚的奇葩造型,再聊到她那台审美灾难的钢铁怪人。
  说到“巡游者一号”把牛奶糖射进喷泉差点短路的监控画面时,莉音难得地抿着嘴角笑了一下,眼底的那层疏离和戒备,也在温热的汤汁与轻松的对话中一点点融化开来。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等莉音放下餐具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和奶油的痕迹。
  “别动。”我拿起桌上的餐巾,身体微微前倾。
  莉音果然乖乖地停住了动作,抬起脸任由我帮她擦拭。毕竟也不是第一天受我照顾,她对这种亲密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只是红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我,长长的睫毛偶尔眨动一下。
  我用餐巾轻轻拭去她唇角的奶油,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柔软的嘴唇。做完这些,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收回手,而是顺势扣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莉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便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她的唇瓣带着苹果汁的微甜,起初还有些生涩地承受着,很快便小心翼翼地回应起来,一只手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袖。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派对喧闹声,和两人交换气息时细微的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松开她。莉音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呼吸也乱了几分,那双总是透着理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她别开视线,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唇,声音有些发软:“老师……这里是办公室……”
  “那就等晚一点再说。”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向地下室的方向,“对了,你傍晚过来的正事,我差点忘了。跟我来,你的万圣节装扮,我已经准备好了。”
  “装扮?”莉音愣了一下,还是乖乖跟着我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夏莱办公室的地下室里,摆放着一台物品合成仪。这是用来复原、合成各类战术道具和特殊材料的精密设备。下午在给游戏开发部那群孩子帮忙的间隙,我就已经偷偷溜回来,提前输入了她的身体数据,对合成程序做了一番细致的调整。
  我走到合成仪前,按下启动键。随着一阵柔和的蓝光亮起,仪器中央的合成舱缓缓打开,一件衣物被托举了出来。
  那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正红色的真丝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衣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精美的凤凰与牡丹花纹,宽大的袖口和下摆缀满了细密的珠串与流苏。这是我参照了旧时代东方婚俗里新娘礼服的样式,又按照她的尺码一针一线调整出来的作品。
  莉音站在楼梯口,看到那件在合成舱里缓缓展开的大红嫁衣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迅速睁大,视线死死锁在那片刺目的红色上,白皙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潮,一路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一向沉稳的语调都染上了一丝不稳:
  “老、老师……这是……”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惊慌与羞赧交织的情绪,“这是……要我做老师的新娘吗?”
  看着她那副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我心里又是一阵好笑,又有些不忍。我连忙摆了摆手,走过去把那件嫁衣小心地取下来:
  “哈哈,别误会,是万圣节变装啦。”我忍着笑意解释道,“你想想,万圣节的经典怪谈主题里,最吓人、也最有故事性的角色是什么?不就是那种身着嫁衣、满怀执念的‘冥婚新娘’或者‘幽灵新娘’吗?你不是说不擅长应付人群,也不知道该穿什么吗?这套造型既符合你喜欢的‘低调又有压迫感’的路线,又不需要你去模仿那些蹦蹦跳跳的角色。”
  莉音脸上那阵过于炽热的红晕这才稍稍褪去了一些,但她看着那件嫁衣的眼神依然复杂,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复。
  “而且,这套造型的细节跟真正的嫁衣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把嫁衣展开,指着上面的种种机关向她展示,“你看,虽然用了嫁衣的版型,但是在这些地方我都做了怪谈化的处理。”
  我拎起那块叠放在一旁的红色盖头。
  “首先是这个一直盖着的红盖头。”那块方正的红绸上,同样用金线绣着花纹,但仔细一看,那些花纹里却隐藏着许多诡异的、如同符咒般的纹路,边缘还缝着一圈半透明的黑色薄纱,“戴上它之后,脸会若隐若现地藏在红纱后面。在昏暗的派对灯光下,别人只能看到一个身着嫁衣、始终不露真容的新娘缓缓走过——光是这一点,制造出来的诡异和不安感,就足以让那些胆小的孩子吓得够呛了。”
  莉音怔怔地看着那块盖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其次是全身的细节。”我又指向嫁衣的衣摆和袖口,“你看这里,流苏的末端我特意处理成了残破的、像是被撕裂的效果;下摆这里,我用特殊的暗红色涂料做了几处像是陈旧血迹一样的斑驳痕迹,远看华美,近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感。还有袖口内侧,我缝了几道LED冷光线路,连接着一个微型电池,启动之后,整个人走在黑暗里,袖口会隐隐透出幽蓝色的鬼火。”
  说着,我按下袖口内侧一个隐藏的小开关。果然,那件红色的嫁衣袖口内侧立刻亮起一圈幽幽的蓝光,衬得那正红色的绸缎愈发显得阴森诡谲,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这……”莉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冰凉的绸缎和温热的灯光线路,眼神里的羞赧渐渐被一种专业的、属于技术人员的好奇与赞赏所取代,“老师,这个冷光线路的布线方式……还有这个盖头薄纱的透光率,都计算得很精确。走动时产生的视觉残留效果,确实能最大化诡异氛围。”
  “知道你会喜欢这些技术细节。”我笑着放下盖头,又弯腰从旁边拎起了最后一件道具,“最后,也是整套造型的灵魂所在——”
  那是一把巨大的长刀。
  刀身长度几乎与莉音的身高相当,是那种古代传说里只有厉鬼才会提着的、拖地而行的巨大鬼头大刀。不过她不必担心,这只是一把用高密度轻质树脂制作的安全仿制品,入手很轻,边缘也经过了钝化处理,绝对不会伤到任何人。
  但在视觉效果上,它却毫不含糊。整把刀的刀身被我精心涂上了一层斑驳的血色涂装,暗红色的“血迹”从刀尖一直蔓延到刀柄,甚至还做出了几道仿佛凝固的血珠正要滴落的立体效果。刀柄处缠绕着破旧的黑色布条,同样被红色涂料浸染。
  “这把大刀,是拿在你右手里的。”我把那把巨大的血色鬼刀递到她面前,“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盖着盖头看不清面容的新娘,一言不发地出现在派对上,右手却反手拖着一把这么大的、淌着血的鬼头刀,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你走来……”
  我模仿着那个画面,故意压低了声音。
  莉音显然也想象到了那个场景,她抱着那把轻飘飘的血色大刀,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被我描述的画面逗乐的神色,随即,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竟真的燃起了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类似于“这个方案在恐吓效率上非常可观”的兴奋光芒。
  “确实……”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右手试着反握住刀柄,将刀身拖在身后,仅仅是摆出这个姿势,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配上这身装扮,竟真的平添了几分厉鬼般的压迫感,“这套造型完全不需要我主动与人攀谈或者做出夸张的互动。只要我安静地站在那里,视觉冲击力就足以完成所有的‘社交’任务。既达成了参与节日的目的,又规避了我不擅长的人际交流环节。老师,这个方案的设计理念,非常……非常合我的心意。”
  看着她难得地露出这样一副“深得我心”的认真表情,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喜欢就好。”我把那块红盖头递到她手里,“而且啊,你想想,当那些被吓得半死的孩子们,鼓起勇气想看看这个恐怖新娘到底是谁的时候,你再缓缓掀开盖头——露出的却是前研讨会会长那张冷静又漂亮的脸。那种反差感,不管是吓人还是惊艳,效果肯定都是满分。”
  “……老师又在说这种话了。”莉音的脸颊重新泛起了一层薄红,她抱着嫁衣和盖头,把那把血色大刀靠在身侧,视线微微下垂,声音却比下午在实验室里时轻快了许多,“不过,既然您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连道具的物理安全性都考虑进去了……如果我不好好把这套方案执行出最佳效果,反倒显得辜负了老师的一片心意。”
  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在地下室柔和的蓝光里闪着认真的光。
  “我决定了。今晚,就以这个‘冥婚新娘’的造型,去协助‘巡游者一号’维持中央广场的秩序。”莉音顿了顿,耳根又红了几分,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但是盖头掀开之后给谁看,这个权限……我想保留给老师您一个人。”
  莉音把怀里的红色嫁衣和盖头平铺在合成舱旁边的软垫工作台上,那把巨大的血色鬼刀也被她顺手立在墙角。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有开口让我回避,直接抬手解开了白色西装外套的扣子。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下室里,她完全不在意我的视线,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手指紧接着就搭上了黑色衬衫最顶端的纽扣。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她决定彻底依赖我的那天起,在我面前展露身体对她而言就已经成了某种无需设防的日常。
  “袖口的扣子有点紧,我来吧。”
  我走上前,站在她身后,手掌绕过她的腰侧,覆盖住她正在解扣子的手指。
  莉音的动作停了下来,身体自然地向后靠进我怀里,后脑勺枕着我的肩膀。我一颗接一颗地挑开她胸前的黑色纽扣,随着深色布料向两侧敞开,大片冷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地下室微凉的空气里,黑色蕾丝内衣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我拉下她肩头的衬衫,指尖不可避免地顺着她的锁骨滑向饱满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蕾丝揉弄了一下。
  “唔……”莉音偏过头,黑色的长发蹭着我的下巴,唇角弯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老师,帮人换衣服的手势可不是这样的……您又在趁机吃我豆腐了。”
  “毕竟某人这么不设防地在男人面前脱衣服,总得收点利息。”
  我低头咬住她微红的耳垂,右手顺势解开她西装长裤的暗扣,金属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长裤顺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滑落到脚踝,被她轻轻踢到一旁。
  我托起她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直接放在了铺着那件大红嫁衣的工作台上。正红色的真丝绸缎衬得她浑身的肌肤白得晃眼,胸前的软肉随着我欺身而上的动作挤出深邃的弧度。
  “哈啊……老师,衣服会弄皱的……”莉音仰起脖子,双手却主动环住了我的后颈,红色的眼眸里水汽弥漫,“明明距离派对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合成仪出来的抗皱面料,没那么脆弱。”
  我拨开她胸前的黑色蕾丝,低头含住那颗已经挺立起来的淡粉色乳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右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直接探进黑色底裤的边缘。那里早就湿透了,温热滑腻的爱液顺着指缝溢出来,沾湿了身下嫁衣的一角。
  “嗯……啊……”莉音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鞋跟在工作台边缘磕出清脆的声响,“别、别用舌头顶那里……太敏感了……唔!”
  我将她的底裤褪到一边,挂在一条腿的脚踝上,随即解开自己的皮带。早就硬得发烫的性器弹了出来,硕大的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借着那些泛滥的汁水上下蹭了蹭,然后扶着她的腰,一口气顶了进去。
  “啊——!”
  紧致的软肉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层层叠叠的褶皱死死咬住柱身,里面的温度高得惊人。莉音仰着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挂着底裤的那条腿无意识地抬高,蹭着我的侧腰。
  “每次都这么紧……”我握住她丰满的臀瓣,将她往自己胯下又按了按,直到彻底埋进最深处,才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
  “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着啧啧的水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工作台上的大红嫁衣随着我们的动作不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金线绣成的凤凰花纹蹭着她渗出薄汗的后背。
  “嗯嗯……慢、慢一点,老师……”莉音抓着我肩膀的手指用力收紧,指甲隔着衬衫陷进肉里,原本总是冷静自持的声线彻底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太深了……直接撞到里面了……哈啊……那里不行……”
  我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把她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腰部的力道不仅没减,反而加快了频率,每一次拔出都带出透明的拉丝,紧接着又重重地砸进泥泞的深处,囊袋啪啪地拍打在她湿透的臀缝上。
  被堵住嘴的莉音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哼声,双腿死死缠在我的腰上,高跟鞋从脚尖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随着我连续几十下专门挑着她前壁那块软肉的顶弄,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阵抽搐,里面的软肉疯狂地收缩绞紧。
  “唔唔——!去了……要去了,老师!”
  她偏开头吐出舌尖,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滚烫的爱液一股接一股地浇在龟头上。我也被她这阵绞紧夹得头皮发麻,掐着她的腰又重重地往里耸动了十几下,抵着她不停吸吮的宫口,将浓稠的精液尽数射了进去。
  两人保持着交合的姿势喘息了许久。莉音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脸颊贴着我的胸口,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
  “……这下真的要重新计算时间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鼻音,“都怪老师……明明说好只是来换衣服的。”
  “我的错。”我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缓缓从她体内退出来。随着一声细微的“啵”声,白浊混着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了下来,滴在红色的绸缎上,刚好和上面原本涂画的暗红痕迹混在一起。
  我抽了几张湿巾,仔细帮她把腿间和身上的痕迹擦拭干净,又用合成仪的局部烘干功能处理了一下那块被打湿的衣角,这才重新拿起那件大红嫁衣。
  “来,抬手,这次真的帮你穿好。”
  莉音红着脸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伸直了手臂。
  我帮她穿好干净的底裤,接着将那件正红色的嫁衣套在她身上。尺寸果然分毫不差,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丰满的胸线与纤细的腰肢,宽大的袖口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白皙的手腕。我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流苏理顺,又将她的双脚重新套进擦得发亮的高跟鞋里。
  当她从工作台上站起身时,袖口内侧的幽蓝色LED冷光刚好映射在她冷艳的侧脸上。
  我拿起那块绣着诡异暗纹与黑纱的红盖头,轻轻盖在她的头顶。半透明的红绸垂落下来,将她那张还带着高潮余韵的绯红面容藏在了朦胧的阴影之后,只隐约露出一点下巴的轮廓。
  最后,我把那把几乎与她等高的血色鬼头大刀递到她右手里。
  莉音反手握住缠着黑布的刀柄,长长的刀身斜拖在身后的地板上。盖头下,她似乎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在我怀里婉转承欢的温存瞬间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寂静、仿佛从旧时代怪谈里走出来的森然气场。
  “怎么样,老师?”隔着一层红纱,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现在的新娘,合格了吗?”
  “满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领口,朝她伸出左手,“走吧,我的冥婚新娘,该去广场给那些小家伙们一点小小的万圣节震撼了。”
  盖头轻轻晃动了一下,莉音抬起隐藏在宽大红袖里的左手,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臂弯。随着我们迈步走出地下室,那把巨大的血色鬼刀拖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帮莉音整理好那身嫁衣后,我也转身走到了合成舱的另一侧,把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那套重型行头拎了出来。
  既然游戏开发部在搞双子Boss,莉音也变成了充满怪谈气息的冥婚新娘,那我这个做老师的自然也不能穿着平时的白衬衫和风衣去敷衍了事。早在决定用合成仪做道具的时候,我就顺手照着脑海里某个旧时代硬核射击游戏的记忆,给自己复刻了一套“立交桥商城霸主”——Killa的全身装备。
  我先脱掉风衣,换上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袖口和肩部有着极为醒目的三条白色条纹;接着套上那件标志性的6B13防弹衣,外面再挂上塞得鼓鼓囊囊的战术胸挂。最后,我拿起那顶沉甸甸的Маска-1Щ重型防弹头盔。
  整个头盔被涂成了哑光黑,厚重的金属面罩上只留了一条极窄的水平观察缝,面罩正中央,三条粗犷的白色竖条纹从头顶一直贯穿到下巴,透着一股蛮不讲理的暴躁气场。
  “老师,您这套装备的防护等级似乎有些超标了。”盖着红盖头的莉音歪了歪头,透过红纱打量着我手里的武器,“而且这把轻机枪……您打算直接在会场里进行火力压制吗?”
  “看着凶而已,内部结构我已经完全改过了。”我拍了拍手里那把加装了95发大弹鼓的RPK-16轻机枪。
  这其实是一把用高强度工程塑料打印出来的仿真气动发射器。我把原本的供弹机构改成了高压气泵连接管道,下面的大弹鼓里装的根本不是7.62毫米子弹,而是整整两大袋独立包装的水果硬糖和棒棒糖。至于我胸挂上的那八个弹匣包,里面塞满的则是用来当做“战术手雷”投掷的圆球形巧克力。
  “砰”地一声闷响,我把沉重的三道杠金属面罩扣了下来。视野瞬间被压缩成了一条狭长的缝隙,呼吸声在头盔内部嗡嗡回荡,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土废墟里走出来的重装狂徒。
  “走吧,去会场。”隔着厚重的面罩,我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莉音轻轻笑了一声,提起那把拖地的血色鬼刀,跟在我身侧走出了夏莱的办公楼。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千年科学学园的中央广场此刻正处于万圣节狂欢的最高潮。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半空中拼出巨大的骷髅与幽灵图案,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带缠绕在极具现代感的几何建筑上,欢快的电子音乐混合着学生们的尖叫与笑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走到广场边缘的阴影处,我和莉音停下了脚步。
  “那我们就按计划分头行动。”我转过头,隔着观察缝看向身旁红衣似火的身影,“你的‘巡游者一号’应该在广场西侧的喷泉附近,去给她们一点小小的怪谈震撼吧。”
  盖头下的莉音轻轻点了点头:“明白。老师也请注意气动装置的剩余气压,半小时后我们在钟楼下汇合。”
  说完,她便提着那把巨大的血色鬼刀,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广场西侧的人群阴影里。袖口内侧的幽蓝冷光一闪而逝,长刀拖在石板路上的“刺啦”声很快就被周围的尖叫声淹没——没过半分钟,西侧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极其逼真的、被吓破胆的惊呼声:“呜哇!有提着大刀的无脸红衣女鬼啊——!”
  听着那边的动静,我在面罩下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单手提起RPK,大步流星地朝着广场东侧的美食街冲了过去。
  “Опачки(哟,抓到你了)——!”
  我故意压低嗓子,用粗糙的俄式发音吼了一嗓子,直接从两座全息南瓜灯中间撞了出来。
  原本正在小吃摊前排队的几个工程部学生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三道杠运动服、顶着铁桶头盔、端着重机枪的怪人朝她们冲过来。
  “哇啊啊!是重装恐怖分子?!”排在最前面的响差点把手里端着的南瓜派扔出去,条件反射地就要往掩体后面扑。
  我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术滑铲,直接滑到她们面前三米处停下,双手端平RPK,对着她们头顶上方三十度角扣下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
  伴随着密集的气泵喷射声,机枪枪口没有喷出火舌,而是像天女散花一样,以每秒十发的射速喷出了一连串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亮晶晶的糖纸在霓虹灯下划出漂亮的抛物线,噼里啪啦地落了工程部几人满头满怀。
  “诶?糖果?!”歌原接住一颗掉进自己怀里的柠檬味硬糖,推了推眼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种把轻武器改造成高射速糖果散布器的思路……何等浪漫的机械美学!这位蒙面壮士,请务必让我拆开看看里面的供弹结构!”
  “想拆我的枪?先接住这个!”
  我从胸挂里掏出两颗做成Zarya闪光弹造型的球形大巧克力,拔掉上面的糖霜插销,反手就扔进了歌原和响的怀里。趁着她们手忙脚乱接巧克力的功夫,我站起身,端着枪哈哈大笑着冲向了下一个街区。
  没跑出几步,迎面就撞上了正在会场里巡逻的C&C女仆部。
  明日奈今天在女仆装外面套了一件毛茸茸的狼人爪子和耳朵,看到我这身造型,非但没怕,反而开心地蹦了起来:“哇!好酷的条纹头盔!那个,不给糖就捣乱哦!”
  在她身旁,披着一件小巧吸血鬼披风的尼禄正咬着一根棒棒糖,看到我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眉头一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双枪:“喂,前面那个套着铁皮罐头的家伙,在千年的地盘上端着机枪晃悠,胆子不小嘛?”
  “要糖是吧?管够!”
  我根本不给尼禄拔枪的机会,直接把RPK抵在腰间,对着C&C众人的方向又是一波疯狂的扫射。五彩缤纷的糖果雨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明日奈欢呼着张开围裙去接,花凛和茜也连忙伸手拦截,而尼禄则是被十几颗软糖砸得抱头鼠窜:“喂!你这家伙把糖果当子弹打是吧!别往我头上射啊混蛋!”
  “哈哈哈哈!万圣节快乐!”
  我拍了拍胸挂,在尼禄气急败坏地追上来之前,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复古街机厅展区。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黑一白两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正站在抓娃娃机前面,周围围了一大群正在拍照的千禧年学生。正是换上了“光与暗双子人偶”装扮的爱丽丝和凯伊,而不远处,披着死灵法师黑袍的桃井和绿正举着纸板魔杖,跟一个全息投影出来的骷髅怪斗智斗勇。
  “发现高护甲人形精英怪!”
  桃井眼尖地看到了刚冲进展区的我,立刻挥舞着纸板魔杖大喊起来:“绿!爱丽丝!快看那个头盔!是传说中的商城战神!打倒他一定能爆出最高级的金色万圣节糖果!”
  “邦邦咔邦!”爱丽丝立刻转过身,怀里还抱着那个发条玩具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勇者爱丽丝,接下讨伐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铁桶头怪人有种很熟悉的老师的气息,但还是要上了哦!”
  “哼,破绽百出的冲锋姿势。”凯伊提着那盏幽蓝色的提灯,暗夜黑的哥特裙摆微微晃动,她眯起红色的眼睛盯着我的防弹衣,“看那笨重的防具,腿部关节明显缺乏防护。爱丽丝,攻击他的膝盖!”
  “喂喂,修脚可是违规行为啊!”我隔着头盔大喊了一声。
  一听到我的声音,原本还摆出战斗姿态的四个小家伙瞬间愣住了。
  “诶?!是浅苍老师?!”绿惊讶地捂住嘴,“老师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了!”
  “老师居然变成Boss来突袭我们了!”桃井兴奋地哇哇大叫,“大家快上!把老师的胸挂搜刮干净!”
  “来啊!看看是谁先倒下!”
  我大笑着往抓娃娃机后面一缩,依托掩体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冲过来的桃井和爱丽丝就是一通点射。气动枪发出欢快的“噗噗”声,软糖和棒棒糖在半空中乱飞。
  爱丽丝顶着“枪林弹雨”,一边灵巧地左右横跳把飞过来的糖果全都抓进手里,一边举起发条熊朝我逼近;桃井则是毫无章法地乱挥魔杖,结果被一颗太妃糖正中脑门,“哎呀”一声蹲在地上捡糖吃。
  我趁机从胸挂里摸出一把金币巧克力,越过爱丽丝的头顶,精准地抛向了站在后排没有动弹的凯伊,还有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南瓜王冠——柚子。
  凯伊下意识地抬手接住那把巧克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金灿灿的包装纸,又抬头看了看正在跟爱丽丝绕着娃娃机秦王绕柱的我。她没有像桃井那样大呼小叫,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等我好不容易用半弹鼓的糖果把游戏开发部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喂饱,从街机厅展区退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我走到广场中央的钟楼下方,找了张长椅坐下,“咔哒”一声掀开了面罩,大口呼吸着夜晚微凉的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石板的“刺啦”声从旁边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吓得连忙绕道走,而那个一身正红嫁衣、头顶红盖头的修长身影,则是径直走到了我的长椅旁。
  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右手里那把涂满血色的巨大鬼刀轻轻顿在地上。紧接着,不远处那台高达两米、长着铁桶脑袋的“巡游者一号”也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像个忠诚的钢铁卫兵一样停在了我们身后,遮住了外围的视线。
  莉音抬起隐藏在宽大红袖里的手,把红盖头掀起了一角,露出那张白皙漂亮、此刻正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庞。
  “看起来,老师的火力压制非常成功呢。”她看着我怀里已经空了一半的弹鼓,从自己的红袖里摸出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递给我,“整个东侧会场都在传,有一个穿着三道杠的神秘机枪手在到处派发高级糖果。”
  “彼此彼此。”我接过饮料喝了一大口,看着她衣袖内侧闪烁的幽蓝冷光,“西侧那边现在可是多了一个‘提刀红衣新娘’的恐怖传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还听到有几个学生会的小姑娘在讨论要不要请除灵部的人过来支援呢。”
  莉音的眼睛弯了弯,顺势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把那把轻飘飘的塑料大刀横放在膝盖上。
  “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羞耻……但实际走了一圈之后,发现看大家被吓一跳、然后又开心地接过‘巡游者一号’递过去的糖果的样子,确实挺有意思的。”她转过头看着我,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广场上空绽放的全息烟花,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老师。如果没有你准备的这身衣服,我今晚大概就真的只能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对着监控屏幕过了。”
  “开心就好,毕竟万圣节就是拿来胡闹的。”
  我笑了笑,从战术胸挂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了最后一颗包装成爱心形状的酒心黑巧克力,递到她的唇边。
  莉音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张开嘴,将那颗巧克力含了进去,舌尖有意无意地卷过我的指腹。
  “唔……很甜。”她放下盖头,重新遮住微微泛红的脸颊,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呢喃,混在广场热闹的音乐声里,“剩下的糖果……等回办公室之后,老师再慢慢喂我吧。”
  等广场上的全息烟花彻底散尽,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把那台电量见底的“巡游者一号”设定好自动返航程序后,我拎着打空了的RPK和三道杠头盔,带着依然一身大红嫁衣的莉音回到了夏莱。
  一进办公室的门,外面的喧嚣便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
  我随手把沉重的防弹衣和胸挂卸在玄关的地板上,转过身,看到莉音正把那把塑料血色大刀靠在伞架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表准备回千年的宿舍,而是直接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径直走向了里面的休息室。
  “今晚不回去了?”我跟在她身后,顺手松开了运动外套的领口。
  “回去的路程需要耗费四十二分钟,而且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莉音停在休息室的床边,背对着我,宽大的红色衣袖垂在身侧,袖口内侧那圈幽蓝色的LED冷光已经被她顺手关掉了,只剩下正红色的真丝绸缎在床头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从时间管理与安全性的角度考虑,直接留在夏莱过夜是最优解。”
  她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我坐在了床沿上。那块绣着暗纹与黑纱的红盖头依然严严实实地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盖头下方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且……”隔着那层红纱,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一点黏稠的鼻音,“之前在地下室的时候,我还保留了一个权限没有交给老师。”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安静坐在床边的红衣新娘:“你是说,掀盖头的权限?”
  “嗯。”莉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却紧紧抓着嫁衣的裙摆,把那一层层金线刺绣捏出了褶皱,“老师……请掀开吧。”
  我伸出手,捏住红盖头边缘的一角黑纱,缓缓向上挑起。
  随着红绸滑落,莉音那张白皙冷艳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正仰着头看我,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肩头与红色的衣领之间,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与克制,反而像是烧着一团火,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在广场上吃了酒心巧克力后的酡红。
  盖头还没完全离开她的发顶,她就已经仰起脖子,闭上眼睛迎了上来。
  我随手将盖头扔在枕边,俯下身,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莉音没有半点生涩的退缩。嘴唇刚一相贴,她就主动张开齿列,双手猛地抬起,宽大的红色袖摆滑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死死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舌尖带着巧克力的甜香和一点微醺的酒气,急切地探进我的嘴里,笨拙却又极其用力地勾缠着我的舌头,发出一阵阵清晰的啧啧水声。
  我托着她的后脑勺,顺着她的力道将她往后压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大红的嫁衣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在深色床单上彻底绽放的红莲。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我才稍微退开半寸,唇齿间拉出一条晶莹的银丝。
  莉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把嫁衣紧致的领口顶得高高隆起,水润的红唇微微红肿着。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我身上还没脱下的衣服,以及自己身上这件华美繁复的红衣。
  “老师……”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在您的家乡……真正的结婚,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吗?穿着这样的红衣服,盖着红盖头,然后……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被丈夫掀开……”
  我低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渴望与不安的红眸,手掌覆上她滚烫的脸颊,大拇指蹭了蹭她的眼角:“差不多吧。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接下来就是属于新郎和新娘的洞房花烛夜了。”
  听到“差不多”这三个字,莉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平时那个总是把一切情绪都用逻辑、效率和数字包裹起来的研讨会会长,在这一刻像是彻底被这句话击碎了所有的外壳。那些因为过去的失误而产生的自我封闭、在人群面前的局促、以及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独占欲与爱意,全都顺着这件阴差阳错的嫁衣,决堤般地倾泻了出来。
  “那今晚……我就是老师的新娘了。”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将我拽了下来,翻身一个骑乘,直接跨坐在了我的腰腹上。
  “刺啦——”
  她甚至没有去解嫁衣那些繁琐的盘扣,而是双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用力向两侧一扯。原本为了方便穿脱而改用暗扣固定的领口瞬间崩开,正红色的绸缎向两边滑落,里面那件傍晚才换上的黑色蕾丝内衣,也被她自己一把拉到了胸口下方,两团饱满雪白的软肉彻底跳了出来,顶端的红豆早就硬得发紫,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老师……给我……”
  莉音俯下身,黑发垂落下来扫在我的脸上,她一边毫无章法地亲吻着我的嘴角、下巴和喉结,一边伸手去扯我的运动裤系带。因为太过急切,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好几次都没解开,急得鼻腔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声:“唔……为什么解不开……这个系带的设计太不合理了……”
  我握住她慌乱的手,三两下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褪到大腿根。早就胀得紫红的性器瞬间弹了出来,啪地一声打在她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上。
  莉音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没等我做任何扩张——或者说,早在从广场走回来的这一路上,她那里就已经彻底泛滥了。她一手撑着我的胸口,另一只手撩起大红嫁衣层层叠叠的裙摆,直接隔着湿透的底裤蹭了蹭,随即把底裤拨到一边,扶着滚烫的柱身,对准自己泥泞不堪的穴口,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哈啊——!!”
  这一记彻底到底的吞入,让莉音整个人都仰起了头,纤细的脖颈绷紧成一道拉满的弓弦。傍晚才被灌溉过的内壁依然敏感得要命,层层软肉在撑开的瞬间就疯狂地蠕动起来,死死吸附住柱身每一寸凸起的青筋。
  “好满……老师的东西……把里面全都填满了……”
  她连缓一缓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双手死死按在我的胸膛上,借着力道就开始自己上下起伏起来。大红的嫁衣还半挂在她的手肘和腰间,随着她剧烈的颠簸,金线刺绣与红色的流苏在半空中乱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而身下交合的地方,则是响起了连绵不绝、极其响亮的“噗嗤、噗嗤”的水声。
  “嗯……啊……老师、老师!”
  完全抛弃了羞耻心的莉音,展现出了平时绝对看不到的疯狂。她低着头,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我,一边用力扭动着腰肢,用自己最深处的软肉去碾压龟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看着我……老师,只看着我一个人……哈啊……那里、顶到了……好舒服……比傍晚在地下室的时候还要深……”
  “慢点,莉音,腰会受不了的……”
  我抬手扶住她剧烈摇晃的腰臀,手掌下全是滚烫的汗水和滑腻的绸缎。胸前那两团白花花的软肉随着她的起伏上下抛动,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要慢……今晚不要计算什么体力分配了……”莉音摇着头,散乱的黑发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她主动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腰臀向下砸落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彻一片,“我是老师的新娘……洞房花烛夜……就是要做到坏掉为止才对吧……啊、啊啊!那里!又撞到宫口了!”
  我不由分说地挺起腰,配合着她坐下来的节奏重重向上顶弄。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顶穿,龟头直接凿开湿滑的褶皱,狠狠撞在最深处那块娇嫩的软肉上。
  “呜啊啊——!不行、这样顶的话……啊!要去了、又要去了!!”
  只坚持了不到几分钟的高速骑乘,莉音的动作就彻底乱了套。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地哆嗦着,脚趾死死抠紧床单,里面的软肉一阵接一阵地绞紧,滚烫的爱液甚至顺着交合的缝隙喷溅了出来,把我的小腹和她身上的红嫁衣彻底淋湿了一大片。
  趁着她高潮后全身发软、瘫倒在我怀里的瞬间,我直接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
  正红色的嫁衣铺满整张大床,莉音像是一条缺水的鱼一样躺在红绸中间,大口喘着粗气,双腿无力地向两侧大敞着。我捉住她的两条脚踝,直接将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对准还在收缩吐水的红肿穴口,再次一竿子捅了进去。
  “啊——!等、等一下老师……刚刚才……唔唔!!”
  我根本没给她喘息的空当,俯下身含住她胸前晃动的乳尖用力吸吮,胯部如同打桩机一般高速耸动起来。这种折叠到极致的姿势让进入的深度达到了极限,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大股混着白沫的透明汁水,把身下金线绣成的牡丹花纹染得一片狼藉。
  莉音彻底叫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双手死死抓着枕头边缘的那块红盖头,把红纱塞进嘴里咬住,却还是挡不住喉咙里溢出的高亢呻吟:“唔唔……嗯啊……坏掉了……里面要被老师操坏掉了……好烫……啊、啊啊啊——!”
  她弃了红纱,双手反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后背,指甲在上面抓出一道道红印,两条腿在我的肩膀上乱蹬。原本清冷理性的面容此刻被快感冲刷得一片空白,舌尖微微吐出一截,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只知道随着我的撞击本能地迎合着。
  不知道这样严丝合缝地凿了多久,直到她迎来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剧烈的抽搐,里面的软肉如同千万张小嘴一样死死咬住柱身不放时,我也终于到了极限,抓着她的臀瓣狠狠往下一按,将滚烫的精液一股脑地全数灌进了她的最深处。
  “哈……哈啊……”
  射精持续了足足十几秒。莉音浑身汗津津地瘫在凌乱的大红嫁衣里,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神好半天都没能聚焦。
  我稍微撑起一点身体,怕压坏了她,却被她伸出双臂,连人带衣服一起死死抱住了。
  她没有让我退出来,两条腿从我肩膀上滑落,顺势盘在了我的腰间,用湿淋淋的腿根锁住我还在她体内的性器。
  “……别出来,老师。”莉音把滚烫的脸颊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间全是甜腻的气息,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定,“就这样抱着我……今晚还有很多时间……我的新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