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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宝珠只跪了一夜,便被陆氏以受寒发热为由接了出来。
  她是真病还是装病,我懒得管。
  胭脂铺的掌柜送来账册,我才知道。
  这铺子本是祖母留给侯府嫡长女的嫁妆,这些年却一直由谢宝珠掌管。
  铺子每年进账两万两,账面上却只有三千两,其余全进了她的私库。
  拿我的铺子养她,她倒会过日子。
  我换掉掌柜,亲自接手。
  三日后,侯府举办认亲宴,长宁长公主也来了。
  长公主是圣上的亲姐姐,手中掌着大半皇商买卖。
  我听完她的家底,眼睛一亮。
  这哪里是长公主。
  分明是会走路的金山。
  谢宝珠低声警告:“长公主最重规矩,你别连累侯府丢脸。”
  我问:“你很了解她?”
  她得意道:“公主府准备换香料商。今日我献上亲手调制的百花香,这桩生意便十拿九稳。”
  开宴前,我回昭华院换衣裳。
  刚进门,一股淡淡的苦香便钻进鼻子。
  桌上多了一只香炉,里面燃着半块香饼。
  我屏住呼吸,用湿帕子将香盖灭。
  小时候,村民误把醉猪草扔进火堆,烟飘进猪圈,十几只猪崽当场倒了大半。
  这味道,一模一样。
  我把剩下的香饼装回红漆盒,交给丫鬟。
  “谁送来的,送回谁那里。”
  酒过两巡,谢宝珠捧着香炉来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这是臣女新调的百花香。”
  烟气升起时,我闻到了熟悉的苦味。
  谢宝珠毫无察觉,还笑着问:“殿下觉得如何?”
  长公主手中的茶盏骤然落地。
  她捂住胸口,倒进椅中。
  “殿下!”
  满院贵眷乱成一团。
  我踢翻香炉,用桌布裹住,大喊:“开窗,都散开!”
  没人听我的。
  我索性挤开众人,将长公主背到院中风口,解开她的衣领,擦净她口鼻间的香灰。
  长公主的呼吸越来越弱。
  我让人端来姜汁抹在她鼻下,又一下下按压她的胸口。
  当年那窝猪崽也是这么救回来的。
  只不过长公主身份贵,按起来比猪崽压力大多了。
  十几下后,长公主猛地呛咳起来,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府医匆匆赶来,替她施针。
  “幸亏大小姐及时将殿下带到通风处,又替殿下顺了气。若再晚片刻,神仙也难救。”
  谢宝珠站在一旁,脸白得像纸。
  长公主缓过气,冷声问:“香是谁调的?”
  谢宝珠扑通跪下,指向我。
  “一定是姐姐换了香!她嫉妒臣女能拿到公主府的生意,才会动手脚!”
  陆氏也道:“殿下,昭昭刚从乡下回来,许是一时糊涂......”
  我看向她:“你亲眼看见了?”
  陆氏顿时哑火。
  我又问谢宝珠:“你凭什么认定香是我换的?”
  “因为毒香先前就藏在你的房里!”
  话一出口,谢宝珠猛地闭嘴。
  我笑了一声:“藏在我房里的东西,你倒比我清楚。”
  长公主的眼神冷了下来。
  谢宝珠慌忙改口:“我只是猜测......”
  长公主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我。
  “你救了本宫,想要什么赏赐?”
  “听说公主府正要换香料商。”
  长公主挑眉:“你想要这桩生意?”
  我命人拿来胭脂铺的账册。
  “殿下先试用一个月。东西不好,我一文不收。”
  长公主翻了几页,笑了。
  “别人救本宫,不是求金银,就是求前程。你刚把本宫救醒,便做起了本宫的生意。”
  “金银总有花完的时候,生意却能年年挣钱。”
  长公主合上账册。
  “公主府未来三年的香料,交给你。”
  我立即行礼:“谢殿下。”
  早知道救长公主比养猪挣钱,我当年就该多学几招。